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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甘为庶民（第1页）

顾悦倏然抬头，眼中映着殿内摇曳的烛火，仿佛有无数情绪在激烈翻涌，最终化为一片凄然的挣扎。

她看着夜景稷挺直却微颤的背影，唇动了动，却没出声音。

“父皇！”夜景稷猛地叩，额头触碰冰冷金砖的声音清晰可闻，他的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儿臣愿放弃太子之位，甘为庶民，只求父皇成全！”

夜阑廷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深不见底，仿佛在审视，又仿佛在等待。

良久，他才几不可察地颔。侍立一旁的德公公躬身，捧着一个红木托盘稳步上前，盘中一只白玉酒杯，酒液微微荡漾，泛着清冷的光泽。

“父皇——！”夜景稷目眦欲裂，挣扎着欲起，却被皇帝一个眼神制止。

“请吧。”夜阑廷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

顾悦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杯酒上，指尖冰凉。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及温润的杯壁时，却抖得几乎握不住。

她深吸一口气，终是将酒杯端起，转向夜景稷，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阿稷，你的世界，原该有万里江山，有黎民百姓，不止我一个，忘了我吧。”

“父皇！儿臣求您！求您收回成命！父皇——！”

夜景稷的哀求声嘶力竭，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充满了绝望。

“压住他。”夜阑廷冷声下令。

两侧阴影中迅疾闪出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了夜景稷的肩膀，令他动弹不得。

“父皇！不要——！”

夜阑廷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和狼狈的姿态，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出口的话语依旧冰冷：“夜景稷，你是太子，心中岂能只容儿女情长，朕对你很失望。”

顾悦不再犹豫，闭上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烧灼般的痛感。酒杯从她手中滑落。

“当啷”一声脆响，碎在光洁的地面上。她身体晃了晃，对着夜景稷的方向，终于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却又无限眷恋的浅笑：“殿下……你要好好的……一定……要忘了我……”

侍卫松开了手，夜景稷如同离弦之箭扑了过去，在顾悦软倒的瞬间，将她紧紧揽入怀中。

顾悦的身体很轻，正在迅失去温度。

“阿悦……阿悦！”夜景稷的声音破碎不堪，他的手颤抖着抚上她逐渐失去血色的脸庞，触手一片冰凉，“不……不会的……你看着我，看着我啊！”

顾悦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指尖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触碰他，却终究无力抬起：“阿稷……忘……了……”

话未说完，气息已绝。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夜景稷的哭声戛然而止，仿佛所有的悲痛都被堵在了胸口。

他紧紧抱着怀中逐渐冰冷的躯体，脸埋在她的颈窝，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却不出一点声音。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她的衣襟。

夜阑廷看着殿中这一幕，脸色晦暗不明。

他猛地拂袖，转身离去，不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