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挺早,她还以为凌晨两三点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烧了?我又叫了?”
“没有。看你今晚状态不对,临睡前看了一眼才知道。”
孟苏庆幸他多看了一眼,不然她在梦里烧傻烧死了还以为是他做出来的。
“谢谢你,陆老师。”
眼睛闭上,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安稳睡觉了,可脑子很快成了一团浆糊,孟苏皱着眉心,手指无意识抓上一截浮木。
她感觉自己正沉在一口大锅里,锅里的水温越来越高,要把她煮熟了。
遥远的天际有人呼唤她的名字,“孟苏”
好急切的声音,是谁?
孟苏从水底爬起,双臂趴在锅沿喘气,汗湿的脸上一会红一会白。
意识迷离之际。有人抓住她的双手,要把她从水深火热中拉出来。
“妈妈……”
孟苏无意识地叫,眼角溢出泪水。
“我在。”
孟苏眼神迷离地看着那人,那人的脸在雾气中越来越清晰。
“我的另一半身体,在你那吗?”
这次不是半截,女人面色青黑,一条粗犷丑陋的缝合线自头到脚将她拼接成完整一个。
孟苏手里抓着那截浮木,像挥舞武器一样挥舞在那女人身上。
女人不避不躲,脸上的笑逐渐扭曲成一朵血淋淋的花。
黑色的花蕊中心下一秒吐出一张大嘴朝她面上扑过来。
“啊!”
好痛,锯齿拉肉的痛。
孟苏被迫从梦魇中醒来,陆淮的手指还掐在她人中上。
已经无力分辨是人是鬼了,孟苏的泪珠大颗大颗砸在枕头上,很快汇成一股细溪。
看孟苏终于醒过来了,陆淮狠狠松了一口气。
手指捏着帕子轻轻揩过她的眼角,替她擦去眼泪。
人上一秒还甜甜和他道谢,下一秒就睡过去了,抓着他一条手臂很紧,嘴里惊慌地喃着“别走”
陆淮喝了几口水,坐在床边观察她的反应。
身体又滚烫起来,人也迷糊了。
抱着他喊“妈妈”。
陆淮试图叫醒她,她却突然抓住他那条手臂在空气中挥来挥去。
她张嘴急促地呼吸着,好像胸腔被人堵住了一样。
陆淮掐她人中,孟苏尖叫一声转醒。
昨天下午的经历实在把她折腾得够呛。
孟苏一晚上反复高热又退烧,一次一次被魇住。
到最后眼泪都流不出来了,脸色灰败。
一天前还鲜活的容颜活像一朵被抽去根须的娇花转瞬枯萎。
这样一个年轻的小辈,任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会疼惜。
陆淮有些心疼地抚上她的脸,她嘴唇干巴巴的,他就用棉签沾了水给她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