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们现在看见你,会说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看不见我。他们死了。”
她愣住。他从来没有说过。
“什么时候?”
“我三十岁的时候。车祸。同一天。”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抱住他,抱得很紧。他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把手放在她背上。
“你是我唯一的人了。”他说。
她的眼眶酸。
八月,她第一次见他失控。
那天他在法庭上,为一个委托人辩护。
那个委托人是个女人,被丈夫家暴多年,最后在自卫中杀死了丈夫。
检方指控她二级谋杀,他做无罪辩护。
Li1ith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
他站在陪审团面前,声音很平,逻辑清晰,一条一条拆解检方的证据。
他看起来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没有感情,只有理性。
然后检方传唤最后一个证人——那个女人的丈夫的父亲,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走上证人席,指着他的委托人,说“她是个婊子,我儿子娶了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错误。”
他站起来反对,法官支持反对。但老人继续说“你们这些律师,专门替这些垃圾辩护,你们自己也不是好东西。”
他站在那里,看着老人。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笑,带着嘲讽,带着轻蔑,带着某种Li1ith从未见过的东西。
“您说得对,”他说,“我不是好东西。但您儿子更不是。您儿子是个懦夫,只会打女人。您也是个懦夫,只会在这里骂死人。”
法庭一片哗然。法官敲锤子,法警冲上来,他被警告,差点被控藐视法庭。
那天晚上,她问他为什么。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很久没有说话。
“因为我想起我父亲。”他说,“他打我妈。我小时候,听见她在房间里哭。我不敢进去。我只是站在门外,听着。”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你救不了她,”她说,“但你可以救别人。”
他转过头,看着她。
“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BecauseI’myours。”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九月,她开始失眠。
她整夜整夜地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他。想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声音。想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想他们之间的每一秒,每一个瞬间。
她知道自己早就已经陷进去了。陷得太深,深到看不见底。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陷进去。他从来不说什么。他只是看着她,用那双眼睛,用那种她看不懂的眼神。
十月的某个晚上,她问他
“你爱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
她的心沉下去。
“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他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想你。你不在的时候,我想你。你在的时候,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永远。”
她看着他,眼眶酸。
“那可能就是爱。”她说。
他想了想。
“可能吧。”
她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胸口。
“没关系,”她说,“不管是不是爱,都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