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到家了,给我信息。”
那一夜她开车穿过暴雨中的纽约,雨水在挡风玻璃上炸开成无数朵花。
回到家,她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机攥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她没有给他信息。
因为她不知道了之后该说什么。到了?谢谢?晚安?
她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些。
她真正想问的是您为什么等我?
八月末的一个周五,事务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去参加一个同行酒会,他从不去参加这类活动,而她留下来整理他下周的出庭材料。
九点半,她敲开他的门。
“文件整理好了,sir。放在您桌上。”
他点点头,没有抬头。
她站着没动。
他抬起头。
她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无袖,领口开得比平时低许多,头散下来,披在肩上。
不是故意打扮成这样,是因为下班后本来要去见一个朋友,结果朋友临时取消了见面。
但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住了。
她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低头看文件。
“你可以走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有一点沙哑。
她忽然就不想走了。
“mr。mi11er,”她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稳,“您喝酒吗?”
他抬起头。
“no。”
“那您平时……下班以后做什么?”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她站在他办公桌对面,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锁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看见她的锁骨,看见她锁骨下面若隐若现的曲线,看见她垂在肩上的黑,梢微微卷曲,在灯光下泛着栗色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蜷曲了一下。
“Li1ith,”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法律文件,“doyouknohatyouaredoingno??”
“yep。”
“你知道我是谁吗?”
“entorth?mi11er,我的老板,五十四岁,纽约上东区最贵的律师之一。”
他站起身。
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她需要微微仰起头才能看见他的脸。
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的气息——干净的白衬衫洗过之后的味道,古龙水混着一点点松木香。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耳朵。眼睛盯着她雪白的颈窝。
“你知道我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吗?”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温热的,潮湿的。
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烫,感觉到自己的膝盖在软,感觉到某种东西从脊椎底部升起来,像潮水一样漫过全身,浸润某物。
“知道。”她说,声音有点抖。
他直起身,看着她的眼睛。
“那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她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他等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重新拿起笔。
“明天九点。”
她站在那儿,像一尊雕塑。
他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