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从长春来上海,最后就是从这个站下的车。
“安亭离那里很近的,待会咱们就去。”李涯蹲下来摸着铁轨,这里大概是废弃许久了,荒草丛生。
远远望着有个高个子的老人和矮个子的年轻人。
老人说“不跟我回山里了?”
年轻人说“还回山里啊,您这腿脚都不利落了,我就在这,好好做生意,做成了您顿顿有大肘子吃。”
“这小伙子还挺孝顺的,是好事啊。”
李涯牵着你的手去下一个地方。
“牌匾都没变,还是暗红色的”
“丹丹你识字吗,读一读试试?”
“杨浦区第十七棉纺织厂”
“丹丹真棒,认识这么多字了。”
“金海,秀珍!我以为你们早不在这干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们。”
你看着李涯和一男一女打招呼,大概是他以前的工友吧。
“这是你太太和女儿?”
“对,小予这是我以前的同事。”
“你们好”
“怎么突然来这儿故地重游吗”
“我们打算去南方做点生意,顺路来看看。”
“挺好的,快进来吧,来看看我们新书记演讲,都讲了十几分钟了。”
“很难想象,我们厂子的第一桶金,是如何挖掘出生存之道,第一匹花布,就当年规划、当年织成、当年交!哎呀真是啊,初生牛犊就是有股不服输的狠劲……我们厂的一切是党给的,国家给的,社会给的,我们应该去承担社会责任,我们应该回报社会,我们必须回报社会,这不是空话,也不是虚话,这都是我的心里话。”
“这人是谁啊,尽说这些不着调的话”李涯问。
“哎呀,你忘啦,当时就是他管着你们车间的三十个人呀,叫许景贤呐”金海说。
“哦,好像有点印象,但是之前他不是这个样子”
“坐上这个位子了,说话自然得带点官腔了,正常的。”
“那他上任了对你们好么?”
“还好,他毕竟是工人出身的,心地也还善良,去年和女朋友结婚了,就是那个小葛,你在夜校见过的,长的还挺漂亮。”
“十年一梦啊,看到你们过的好,我也开心。”
临别的时候,金海送了副自己的书法作品给他。
“俯仰不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在路边小馆吃顿晚饭,要了两碗黄鱼馄饨,一碟排骨年糕,一盘生煸草头。
吃完你们三个拉着手漫步在小道上,你看到一家照相馆在招徕客人,但你怕影响李涯心情,不敢说。
李涯也看到了,说带你们去拍个全家福。
拍完全家福,李涯又提出和你拍个两人合照。
“我们这有头纱,捧花,太太需要吗”
师傅用夹把头纱别在你髻上,你手捧着蝴蝶兰,拍下了几张照片。
你把相片夹到钱包里,和三年前两人在延安拍的结婚照差别还挺大的,李涯是一身粗布衫子,你还扎着两条麻花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