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飞机原点起飞,箱子里多了一瓶上海杨浦江的水和岸边的沙土。
戴局长飞机失事,资金紧缺,给各位官员分配的房产名额有限。
李涯虽然才升了上校,但分的房子太小,于是让给了其他人,自己拿出积蓄买了栋小洋房。
站内改组,李涯职位虽不变,实际工作内容已偏向文员,薪水也几乎砍了一半去。
好在你在天津时候懂得勤俭持家,临走的时候把古玩字画都卖了七七八八,除了买房还剩下了一些钱,够一家人的支出。
给女儿上户口的时候起了大名叫丹宇,送去了离家近的幼稚园。
“工作累不累?”
李涯把西装搭在沙上,怎么会累呢,只是他不知道自己去工作的意义是什么,调查部队里有没有地下党,有什么用呢,反正败局已定,漏成筛子又能怎样。
你知道李涯心里不舒服,给他做了一些家乡菜熘肉段、地三鲜、粘豆包。
“还是长春菜合胃口,食堂里换成本地厨子,净吃卤肉饭和鱼丸面线了。”
“入乡随俗嘛,我看丹丹就适应的蛮快的,经常吵着要喝幼稚园门口的珍珠奶茶”
“小孩子嘛,从小吃什么便是什么了。我想我们还会回大路去的。”
你为了贴补家用,去幼稚园里做了保育员,长久地穿着工服,因此把之前买的旗袍洗干净晒干了叠起来放进衣柜里,挂着的依旧是李涯的漂亮衣服。
日子就这么过了二十余年,丹宇考上了T大,和同校的薄景生谈了恋爱,预备明年结婚,你把之前李涯买的金银蝴蝶送给了女儿,又给女儿新打了3og的金手镯。
时间像一把小刻刀在你和李涯脸上刻出了细纹,你们已不再年轻。
家里收音机播着宝岛和大路的新闻。
先是有太北民间编曲的《苦行东南山》
“香火在雨中烧几十个暑和寒血脉相连一方苦行山龙珠九转十二金光返指五岳和三江”
大路上太阳照常升起。
新主任开会时作了修改党章的报告“为了保证党和国家不改变颜色,我们不仅需要正确的路线,而且需要培养和造就千百万无产阶级事业的接班人”
后面刊登了9月12日与总统乔治·蓬皮杜的合影。
上司还是没有返大陆的消息,买房子的时候李涯选了轻便的床,其他许多人都只打地铺,期待哪天传下消息被子一卷就回家乡去。
你有点回忆在延安的日子,黄土坡一层层叠到天边,延河水在沟底静静淌着,风一吹,满是尘土与草木的味道。
窑洞被太阳一照,暖黄暖黄的。
那是你做姑娘时的美好回忆。
又过了十年,你和李涯都退休了。丹丹也生了个小女孩,就交给你们两个带。
“明明,给姥爷念念报纸上又登了什么新闻”
“我给您念,这是中原新闻呀,报告同志们一个好消息,叶主任已上台,前副主任已在监狱病逝,上海工人陈金海,王秀珍试图叛乱被逮捕已庭前会审。”
“是杨浦工人?”
“是呀,姥爷您怎么知道”
“都是以前的事了,愿赌服输,用一句诗来说叫‘秋风萧瑟今又是,换了人间’”
“姥爷您怎么哭了”
“姥爷在想以前的事呢,没哭”
“那您跟我讲讲,您在中原都经历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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