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勾起唇角,那笑容里带着冷硬的意味和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至少这证明,他的选择,他如今的处境,并非全然是妥协或失败。
能让她愿意展露风情,愿意周旋,愿意在权力之外,还保留这样一份鲜活甚至任性的亲密……
这本身,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胜利。
至于其他人?
艾伦尔碧蓝的眼眸望向宫殿之外,望向更广阔的疆域。
他们有他们的位置。
而他的位置,在她身边,在她寝宫的夜晚,在她偶尔流露出真实情绪的瞬间。
在她庞大权力版图中,那个名为“王夫”的、独一无二且稳固的坐标上。
这就够了。
庭院里,秋日阳光正好。
薇薇尔穿了一身鹅黄配嫩绿的蓬裙,像颗新鲜欲滴的柠檬糖,正指挥侍女摆放茶点和刚摘下的金盏菊。
西尔维娅则是一身蔷薇粉,裙摆上缀着细小的珍珠。
坐在铺了软垫的藤椅上,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碧绿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小径入口。
“她怎么还没来?”西尔维娅嘟囔,“是不是又被皇兄缠住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微妙情绪,像是抱怨,又像是别的。
薇薇尔摆弄花瓶的手顿了顿,粉蓝色的眼睛眨了眨,没接话。
她想起早上在长廊“偶然”听到的几句侍女低语,关于议事厅紧闭的门扉,关于隐约的声响。
关于稍晚时分陛下略显慵懒的嗓音和亲王殿下比平日更冷硬的脸色……脸颊不由自主地有点热。
“公主殿下到——”侍从的通禀声响起。
两人立刻抬起头。
冷卿月沿着卵石小径缓步走来。
她已经换了一身清爽的月白色常服,长松松挽起,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固定,几缕碎随风轻拂。
脸上薄施脂粉,神色平和,唯有嘴唇颜色比平日更红润饱满些,颈间系了一条与衣裙同色的轻薄丝巾。
“等久了?”她走到藤椅边坐下,语气温和。
“没有没有!”
薇薇尔连忙摇头,殷勤地递上一杯刚沏好的花茶,“陛下尝尝这个,是我新调的方子,加了点蜂蜜和薄荷。”
西尔维娅则盯着冷卿月颈间的丝巾看了两眼,忽然伸手从自己带来的小篮子里拿出一条刺绣精美的浅紫色披肩。
“这个给你。”
她别过脸,语气有点硬邦邦的,“秋天风凉,你那丝巾太薄了,这个……这个是我之前多做的,颜色太老气,不适合我。”
那披肩用的料子极好,刺绣也是最新的王都流行花样,显然不是“多做的”那么简单。
薇薇尔瞥了那披肩一眼,撇撇嘴,没说话,转身又去端点心。
冷卿月接过披肩,指尖拂过上面精致的绣纹。
“谢谢,西尔维娅。很漂亮。”
西尔维娅脸上飞起一点红晕,哼了一声,拿起一块小饼干塞进嘴里,含糊道:“你喜欢就好。”
茶会在一种略显微妙但总体和谐的气氛中进行。
薇薇尔努力找话题,从新出的戏剧聊到流行的饰;
西尔维娅偶尔插话,语气依旧有点冲,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冷卿月,看她喝茶的姿态。
看她微笑的弧度,看她颈间丝巾随着动作偶尔滑开一点点,露出底下似乎有一抹极淡的、浅红色的痕迹……
西尔维娅猛地转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却被微烫的茶水呛到,咳嗽起来。
薇薇尔一边给她拍背,一边忍不住偷笑。
冷卿月看着两人,唇角也勾起一丝极淡的、真实的弧度。
这些少女间简单甚至幼稚的互动,争宠般的小心思,对她来说,是一种难得的放松。
她们要的很简单,一点关注,一点偏爱,一点证明自己“更重要”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