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破屋门口时,看见骆昳寒正站在那儿。
他显然也试着处理过自己了——用昨晚剩下的半截布料蘸着那瓶底仅存的碘伏。
把脸上、手上干涸的血迹擦了擦。
效果一般,残留的红印子配上他那张冷白的脸,像刚从案现场跑出来的电影男主。
但冷卿月的注意力被他头吸引了。
他头本来就是有点硬的质,昨晚湿透了又没干透,被风一吹、被他用手随便抓了两下,现在彻底放飞自我。
额前碎翘起一撮,角度刁钻,像早晨赖床不起的人刚从被窝里拱出来。
偏偏他本人毫无知觉,还维持着那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表情。
冷卿月多看了那撮呆毛一眼。
骆昳寒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
“……看什么。”
“没什么。”
冷卿月移开目光,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没看什么,就是在想你这型要是被时尚杂志拍到,标题能写《顶奢继承人新造型曝光,疑似致敬经典动画角色》。
当然她没说出口。
“水泵在村西头。”她收起那点微妙的促狭,“走过去二十分钟,你行不行?”
骆昳寒没回答“行不行”这种问题,他直接迈开腿,走在了前面。
步伐很稳,背脊很直。
——如果脑后那撮呆毛没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话,确实很有气势。
冷卿月跟在他身后半步,难得克制住了表情。
水泵是那种老式的手压井,铁柄已经生了锈。
冷卿月压了两下,出水很慢,细细一股。
骆昳寒蹲下来,把双手伸到水流下。
冷卿月继续压着柄,目光从他肩头越过,落在他侧脸上。
水是冰的,他冲得很用力,手背都泛红了。
然后他掬了一捧水,俯身洗脸。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从下颌滴下来,有的挂在睫毛上,被他随手抹掉。
额前那撮翘起的头沾了水,终于屈服地贴回原处。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又随意抓了两把头——
刚压下去的呆毛顽强地再次翘了起来。
冷卿月压泵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开始认真思考一个哲学问题:这人是不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和头打架?
“换你。”骆昳寒站起来,侧身给她让出位置,顺便用湿漉漉的手指拨了下额前那屡教不改的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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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很不耐烦,动作却很诚实——那撮头已经被他拨了三遍。
冷卿月接过泵柄。
她洗脸比他细致。
先把手冲干净,再掬水轻轻拍脸颊,避开破皮的地方。
她没带任何护肤品,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洗完抬起头,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