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他几秒。
然后起身,从包里翻出那本结婚证,翻开,看着照片里他那双没有看镜头的琥珀色眼睛。
她把证收好。
窗外第一线天光亮起来。
她把昨晚剩下的半个包子放进纸袋,收拾好那个小小的包。
然后她轻轻推了推他。
“骆昳寒。”
他睁开眼。
睫毛还湿着,瞳孔涣散了一瞬,慢慢聚拢在她脸上。
“……现在?”
“嗯。”
他坐起来,随手抓了两把头——那撮呆毛不屈不挠又翘起来。
冷卿月看着他。
他没有问她要去哪,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一个他完全陌生的城市,没有问她这一路会遇到什么。
他只是在床边坐了两秒,然后站起来。
“……走吧。”他说。
她走在前,他跟在后。
旅馆老板娘嗑着瓜子,隔着柜台朝他们点点头。
巷子很长,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
她踩过落叶,听见身后他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在两步以内。
她忽然停下,他也停下。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巷口,逆着光,琥珀色的瞳孔被晨光映成浅浅的金。
“老公。”她叫他。
“……嗯。”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停下,也没问她为什么突然叫他。
他只是跟上她的脚步,比刚才又近了半寸。
青城的长途汽车站又旧又破,出站口挤满了拉客的摩的司机。
冷卿月护着那只装假证的包,在人流里穿行。
骆昳寒走在她身侧,替她挡开一个险些撞上她的男人。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绕开了。
骆昳寒垂眼,收回视线。
冷卿月看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她身侧又靠近了一点。
她指着街对面。
“那边有公交,坐七站,走三百米。”
他没问你怎么知道。
他只是跟着她穿过马路,上了那辆破旧的公交车。
筒子楼比中介女孩描述的更旧。
外墙皮剥落大半,露出斑驳的红砖。
楼道很窄,堆着各家各户的杂物。
声控灯坏了,只能借着手机微光往上爬。
五楼,朝北,十三平米。
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