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拿着一根树枝,顶端顶着一只金毛的脑袋。
“托尔。”
“我保证,”艾什继续说,树枝在他手里纹丝不动,稳稳地顶着那颗狗头,“你要是再偷偷摸进地下室,把我泡的龙星辉石药剂当酒喝,我就把你变成一头驴,拴上缰绳送给洛基当坐骑,让他骑着你逛遍九界。”
一个金披散、胡子拉碴的壮汉出现在原地,狼狈地坐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托尔的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哎呀呀,我亲爱的哥哥,你又在给人家添麻烦了?”
托尔的脸瞬间黑了。
洛基从拐角处走出来,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洛基!”托尔从地上跳起来,“你怎么在这?”
“我住在这啊。”洛基理所当然地说,“自从某个酒鬼把新阿斯加德的国库喝空了一半之后,姐姐就让我来这边暂住,顺便处理一些外交事务。”
托尔的脸更黑了。
谁能看出来,这只一脸傻气的金毛,竟是如今名义上的阿斯加德神王。
真正在黑暗维度里,管着数万阿斯加德人吃喝拉撒、处理神域杂事的,从头到尾都是他那个心眼八百个的弟弟——洛基。
兄弟俩当初赶回已成火山废墟的阿斯加德时,正好撞上一头疯癫的紫色紫薯,带着黑暗象限军团穷追猛打,差点就被活活生擒。
危急关头,海姆达尔领着阿斯加德大军杀到,硬生生击退了泰坦和他的军团,也把神域如今的真相,一五一十告诉了两兄弟。
奥丁与弗丽嘉,在阿斯加德崩塌、本源断裂的第一时间,便赶回了族人身边。
夫妻俩以自身回归世界树为代价,强行唤醒了沉眠、意识混乱的海拉,让这位真正的生死主神,撑起了残存的阿斯加德。
托尔和洛基起初百般不愿,可亲眼见到海拉的领袖手腕与温柔安抚——
她既压得住躁动的神民,又能抚平所有人因神域覆灭的伤痛。
洛基这辈子,第一次从母亲之外的人身上,得到了毫无保留的偏爱与关照。
这姐姐,他当场就拍板认下了。
至于旁边那只还在抗议的金毛?
不熟,真不熟。
洛基:你们也看见了,他长得既不像父王,也不像母后,性格更是蠢得没边。所以真相很明显了——他是领养来的。
海拉:虽然很难想象,父王那样的性格会去领养孩子。对我来说,你们都是我的弟弟。不管长相如何,性格如何,都是一家人。
瞧瞧。这才是姐姐的关爱。而某只金毛的兄弟,对他永远只有冷嘲热讽、飞踹背刺,连句好话都舍不得说。
艾什靠在古堡廊柱上,望着不远处热热闹闹的阿斯加德姐弟三人,心里仍绕着一个解不开的疑团。
洛基如今有了真心疼他的姐姐,有了被他随意调侃的兄长,在黑暗维度里掌着实权,地位安稳、家庭圆满,怎么看都是一生顺遂。
那么问题来了——
他是怎么坐上那时间王座的?
这样的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未来竟会坐上那座冰冷又孤寂的时间王座?
那时的洛基,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托尔,失去了阿斯加德的一切。他在绝望中挣扎,在谎言中求生,在无尽的失去中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价值。
但现在的洛基不一样。
现在的他有家,有亲人,有归属。他不需要用那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那时间王座是怎么回事儿?
至于宇宙里那头四处乱窜的疯狂泰坦,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那紫薯真敢再撞过来,他不介意直接点燃初火,把这宇宙里九成爱闹腾的生命体全投进去煅烧,只留些未开智的凡物守着星球。
这般“节约资源”的做法,由不得那头泰坦不同意——真敢反对,就第一个把他丢进初火烧成灰。
可更让艾什摸不着头脑的,是芙蕾雅。
他至今也没猜出,那天芙蕾雅到底在地下室跟海拉说了什么。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就亲近得格外不一般。
芙蕾雅近来很少再像从前那样黏着他,反倒天天跟海拉凑在一处,或是在花园里散步,或是围着火堆低语,身上的生机与活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这段时间,艾什尝试呼叫过很多次。
向那个坐在时间王座上的洛基出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