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弟弟如此肯定的回答,看到弟弟确实比离家时健康红润的模样,唐三眼底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散去,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分。
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低声道,仿佛松了一口气,又像是做出了某个决定,“既然李医师愿意真心教你,你在这里也能安稳学本事,那……你就继续留在这里。”
他抬起手,似乎又想拍拍弟弟的肩膀,这次没有犹豫,轻轻落下,掌心传来孩童单薄却温暖的温度。
“我会在诺丁学院继续学习、修炼。我有武魂殿的补贴,我平时也会想办法接一些学院的任务,赚些钱。你的生活费,还有家里的用度,我会负责。”唐三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条理清晰地说着安排,仿佛一夜之间,那个沉默寡言的男孩,被迫迅成长为一个需要规划未来的“兄长”,“你安心在这里学你的,缺什么,或者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每个月休沐,都会来看你。等你再大一些,若是李医师允许,你也可以来诺丁城看看。”
他的安排简单、务实,甚至有些笨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担当与保护欲。
这是一个小孩,在骤然失去父亲后,能为弟弟想到的、最稳妥的安排。
唐旻安静地听着,心中那股复杂的涟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暖流。
他看着哥哥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认真甚至有些严肃的脸庞,看着那双和自己相似、却承载了更多压力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听哥哥的。”他乖巧地应道,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担忧或惶恐,只是用最平静的接受,来回应兄长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安排。
他知道,此刻任何的“懂事”或“安慰”,都不如一个肯定的回应更能让唐三安心。
“我会好好跟师父学本事,也会努力修炼。”唐旻补充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认真。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小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粗糙但干净的小布袋,递给唐三。
“哥哥,”他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唐三,“这是我白日里自己试着炼的‘凝元丹’,是最基础的那种,能稍微辅助魂力修炼,虽然效果很微薄……我都检查过了,成色还行。哥哥在学院修炼辛苦,这些……你拿去用。”
小布袋不大,但握在孩童的小手里也显得颇有分量。
唐三微微一愣,低头看着弟弟递过来的布袋,没有立刻去接。
他能想象,对于一个刚入门不久的学徒来说,成功炼制出丹药是多么不易,这些丹药对弟弟自己应该也很有用。
“你自己留着用。”唐三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但坚定,“你刚开始修炼,正是需要的时候。我在学院有老师指导,环境也比这里好。”
“我还有的。”唐旻执拗地举着小布袋,眼神认真,“师父给了我药材练手,我还能再炼。而且……”他声音低了低,带着点孩子气的坚持,“哥哥要负责两个人的用度,还要接任务,更辛苦。这个……多少能帮上一点点忙。哥哥别推辞了。”
看着弟弟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以及那抹混合着关切与想要分担的稚拙心意,唐三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那个尚带着弟弟体温的小布袋。
入手微沉,显然里面的丹药数量比他预想的要多。
“好,我收下。”唐三将布袋仔细地收进自己贴身的衣袋里,感受着那份重量,仿佛也接过了弟弟沉甸甸的心意。
他再次拍了拍唐旻的肩膀,这次力道更轻柔了些,“谢谢小旻。不过下次,要多给自己留一些,知道吗?你打好基础最重要。”
“嗯,我知道的。”见哥哥收下,唐旻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浅的笑意,乖巧地点头应下。
“哥哥在学院,也要小心,照顾好自己。”他最后又轻声叮嘱了一遍,这才算完成了想说的话。
兄弟二人对视着,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与沙沙的竹叶声中,无声的默契与支撑在目光中流淌。
父亲的离去像一道突兀的裂痕,但此刻,兄弟二人站在裂痕的两端,用各自的方式,试图将它连接、填补。
“好了,我们走吧,别让小舞等久了。”最终,唐三移开目光,率先转身,向竹林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依旧挺直,仿佛已经将所有的情绪与重担都扛在了肩上。
望着哥哥转身走向竹林外、去叫小舞的背影,唐旻跟在后面,心中的波澜并未完全平息。
他确实没想到唐三会这么快就找来,而且是在确认父亲离去、家中空无一人后,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济世堂。
这份毫不犹豫的找寻与此刻清晰明确的安排,让唐旻那颗沉寂了数百载、惯于以利益与得失衡量关系的心,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触动。
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将彼此视为世间唯一血亲的、不容置疑的牵绊。
唐三将他真正放在了“最亲近、最需要保护的人”这个位置上。
这份纯粹的责任感与亲情,对历经过漫长孤独散修生涯的他而言,显得尤为珍贵,甚至……让他心底某一处坚硬的外壳,产生了细微的软化。
当他的目光掠过哥哥的背影,落在不远处那正无聊地用脚尖轻踢竹叶、听到呼唤后立刻欢快转身跑来的蝎子辫女孩身上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属于成年男性灵魂的审视与本能,便悄然浮现。
小舞确实如他预料中那般,充满青春的活力与未经世事的娇憨。
即便是孩童时期,她那灵动的身姿、精致的五官,尤其是跑动时,那包裹在学院裙装下、已然初具惊人规模的挺翘臀部随着步伐活泼扭动的韵律,以及裙摆下偶尔闪现的、笔直修长到堪称完美的腿部线条,都如同最上等的胚玉,虽未完全雕琢,却已展露出未来必将倾倒众生的绝世魅力。
在看到她第一眼,尤其是那充满生命力与诱惑的体态映入眼帘时,唐旻不得不向自己承认,一股混合着欣赏、占有欲与纯粹雄性冲动的“火苗”,曾不受控制地窜起过。
那是对极致美好事物的本能渴望,是深植于灵魂深处的、对收集与拥有的欲望在作祟。
但他几乎是瞬间,就用更冰冷的理智将那簇火苗掐灭了。
太早了。
他在心底冷静地告诫自己。
不仅是自己这具身体还过于年幼,魂力低微,根本承载不起任何实质的欲望,更不具备掌控或拥有此等“珍宝”的实力与资格。
小舞本身,也还只是个孩子,一朵尚未绽放的花苞。
此刻的任何妄念,都只是镜花水月,徒耗心力,甚至可能打乱他长远的布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与危险。
他对小舞,或许有源自前世记忆的“先知”,有对此世绝色的欣赏,甚至有被勾起的、属于男性的本能悸动。
但这一切,在目前阶段,都必须让位于更重要的目标,积累实力,学习知识,打下坚实的根基,并维系好与哥哥唐三之间这宝贵而纯粹的亲情纽带。
小舞的出现,更像是一个遥远的、需要标注在未来蓝图上的“可能性”,而非当下值得投入任何多余精力与情感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