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的路还很长,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去谋划,去积累。
而眼下,他只需要扮演好一个乖巧懂事、依赖兄长的弟弟,一个礼貌沉静、初见生人的孩童。
至于那些更深、更暗的思绪与欲望,就让它继续在静水流深的表象下,默默酝酿吧。
………………
夜色如墨,繁星初现。圣魂村外,小溪畔,一堆篝火驱散了春夜的微寒,也映亮了围坐的三张稚嫩脸庞。
火上架着的野鸡已被烤得外焦里嫩,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香气四溢。
唐三手法娴熟地翻动、撒上简单的盐粒和路上采的野香草。
小舞挨着他坐,双手托腮,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烤兔,不时咽一下口水,那馋嘴的模样娇憨可爱。
唐旻则坐在唐三另一侧,安静地看着哥哥忙碌,火光在他沉静的眼眸中跳跃。
很快,鸡肉烤好。
唐三用洗净的宽大树叶包着,小心撕下最鲜嫩的部位,先递给小舞,又撕下另一块递给唐旻。
“小心烫。”他叮嘱道,自己才拿起剩下部分。
“唔!好吃!”小舞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眼睛却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对唐三的手艺赞不绝口,“小三,你太厉害了!比学院食堂的饭菜好吃多啦!”
唐旻小口吃着,肉质鲜嫩,火候恰到好处,简单的调味烘托出食材本味。
他抬头看了一眼哥哥,火光映着唐三沉静的侧脸,那专注照顾弟弟妹妹的神情,让这简陋的野外一餐也充满了温馨。
他轻轻点头,附和道“嗯,哥哥烤的很好吃。”
三人分食着烤鸡,就着清甜的溪水,气氛轻松愉快。
小舞叽叽喳喳说着学院里的趣事,唐三偶尔简短回应,唐旻大多时候静静聆听,只在问到他时,才用孩子气的语言简单描述济世堂的生活。
他谨慎地控制着言辞,确保不出“**岁聪慧孩童”的范畴。
填饱肚子,篝火噼啪。
夜风吹过溪畔草丛,带来清新的泥土气息。
小舞抱着膝盖,望着跳动的火焰,忽然安静下来,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出颤动的影子。
半晌,她轻声开口,声音不似平日的跳脱,带着一丝难得的、属于孩童的迷茫与渴望
“小三,小旻……你们有爸爸,虽然现在离开了。我……我都不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了。”她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兄弟俩,那双总是灵动的眸子在火光映照下,仿佛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格外清澈脆弱,“在学院里,大家都说我是天才,是‘小舞姐’,可有时候……特别是晚上,会觉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
唐三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看向小舞。他能理解那种孤独。唐旻也停下了,目光落在小舞脸上,带着符合年龄的懵懂与一丝同情。
小舞吸了吸鼻子,忽然又扬起笑容,那笑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甚至有种灼人的热度“不过,现在认识你们真好!小三虽然是个闷葫芦,但是会烤好吃的,还会保护人。小旻又乖又好看!”
她眼睛转了转,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让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她往前凑了凑,看看唐三,又看看唐旻,声音充满期待
“哎,你们说……反正咱们现在都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又这么有缘分聚在一起,不如……我们结拜吧!就像话本里说的那样,成为兄弟姐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好不好?”
结拜?
唐三微微一怔。
这个提议有些突然,但看着小舞眼中那份纯粹的、渴望羁绊的热切,他心中某处被触动了。
父亲离去,弟弟还小,在这陌生的世界,多个可以彼此照应的“家人”,似乎……也不错。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反对,算是默认了考虑。
唐旻心中却是念头飞转。
结拜?
和小舞?
看着小舞在火光下娇艳如火、充满生命力的脸庞,那玲珑的身姿即便在幼年期也已显露出惊心动魄的潜力,他不得不承认,这个提议对他而言,带着一种别样的、隐秘的吸引力。
以兄弟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待在她身边,观察她,接近她,未来或许……
但他立刻掐断了这过于遥远的遐想。
眼下更重要的是合理应对。
他迅分析哥哥唐三显然对小舞有好感,且不排斥这个提议。
自己若表现出抗拒或异常,反而不妥。
既然哥哥默许,自己顺水推舟,扮演一个依赖兄长、听从安排的“乖弟弟”角色,最为稳妥。
而且,成为“弟弟”,意味着天然的亲近与一定的“被保护”位置,既能拉近关系,又不会过于引人注目,尤其是……不会过早触动唐三那可能存在的、属于兄长的保护欲与占有欲。
“哥哥?”唐旻抬起小脸,看向唐三,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依赖,仿佛在等兄长拿主意。
唐三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眼睛亮晶晶的小舞,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平稳“好。”
夜色如墨,繁星初现。圣魂村外,小溪畔,篝火旁。
“耶!太好啦!”听到唐三同意结拜,小舞欢呼一声,立刻跳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张罗,“那我们现在就拜!嗯……怎么拜呢?话本里好像要说‘皇天在上,后土在下’……对了!”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唐三和唐旻,挺起小胸脯,小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骄矜,仿佛在宣布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既然结拜,总要分个大小!我在诺丁学院,大家可都叫我‘小舞姐’的!我打架厉害,魂力也高!”她说着,还挥了挥没什么威慑力的小拳头,显然是记着自己当初在七舍“打遍天下无敌手”(除了唐三)的“辉煌战绩”,“我一看就比小旻厉害,也比小三你……嗯,差不多厉害!所以,我当大姐头最合适啦!小三你嘛,勉强当二哥,小旻最乖,就当小弟!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
她这套说辞,完全是从她自己的认知和学院里的地位出,带着孩童天真的霸道和对自己实力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