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了,食堂里只剩下翻倒的搪瓷缸子和满桌的残骸。
沈空青换下那身红衣,穿回了日常的白衬衫和军绿裤子,跟着叶怀夕往家属院走。
路灯昏黄,两个人的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
叶怀夕走在外侧,手自然地牵着她,步子放得比平时还慢。
拐过最后一个弯,院门出现在眼前。
两棵枣树栽在院子两侧,树干还绑着红布条,门口挂了一对红灯笼,风一吹,灯笼底下的穗子晃了晃。
叶怀夕掏钥匙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沈空青跨过门槛,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回声空荡荡的。
屋里收拾得干净,桌上摆着暖壶和两只搪瓷杯,床铺着新被褥,枕头上还搁着两颗红枣。
叶怀夕把门关上,拎起暖壶倒了两杯水,一杯递到她手里。
“渴不渴?”
“还行。”沈空青接过杯子,抿了一口。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坐着,谁都没说话。
暖壶里的水咕噜响了一声。
叶怀夕先动了。
他站起来,走到靠墙的柜子前,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搬出一个铁盒子。
盒子不大,军绿色的铁皮,边角磕掉了漆,露出底下的银白色。
他把盒子放在沈空青面前,掀开盖子。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信封、照片、几张泛黄的纸条,还有一枚旧得黑的纽扣。
“都搁这儿了。”叶怀夕坐回去,手指敲了敲桌面,“以前是我一个人的,以后是咱们俩的。”
沈空青放下杯子,把盒子拉到面前。
最上面是一张照片,她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室门口,侧脸,没看镜头。
“这照片谁拍的?”
“小赵。”
“你让通讯员偷拍我?”
叶怀夕端起杯子喝水,“不是偷拍,是记录工作。”
沈空青瞥了他一眼,没追究,继续往下翻。
信封有十几个,按时间排列。她抽出一封拆开,里面是自己的字迹——
“训练注意安全,天冷加衣。”
再翻一封。
“收到,知道了。”
五个字。
沈空青嘴角抽了一下,又翻了一封。
“嗯。”
一个字。
她把信放回去,耳根有点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