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什么情绪,李顾行也不用直问,透过电话也能察觉。
他轻轻勾唇,说知道了,又问她有没有别的想跟他说的。
“没有什么了,就是你不要一直坐着,时不时要走动一下。但是也不要走太久,不要累着你的腿。还有啊,你要多喝点水,你的声音都是哑的……你笑什么?”
他一笑,她这边就跟着笑了。他的笑声也是酥酥麻麻的,听得望珊的耳朵都痒痒的。
“不是说‘没什么了’?怎么感觉你还能讲两个钟?”
望珊红了脸,电话线在她手上这么一卷,缠得更加紧密,“那我不说了。”
李顾行其实想听的是“我想你了”,这样他才能自然地说出“我也想你”。可望珊实在太含蓄,她不会直接这样说,她只会说一些让他注意身体的话。
这些话和“我想你”是一个意思,换了他,他没说这些,而是脑子一快,等不及她那句想他就先脱口而出,“我很想你,望珊。”
哪怕没有听见电话里面的内容,悠哉悠哉整理货架的老板也能通过女孩的表情猜出他们在讲什么。
年轻就是这样,换了他这个年纪,能让他脸红的大概只有红票子。
“明天要不要过来一趟?我带了的那两套衣服都穿了,不来也行,还能再将就两天。”
望珊急匆匆打断他:“要来的,我给你带两套干净衣服。你想我什么时候来?中午还是下午?你想吃什么?”
“逗你的。”
“啊……”她的声音低下去,李顾行笑出声,不忍再逗她,“不用带衣服了,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家。”
“那我还要过去吗?”
“为什么不过来?中午来吧。”
“好!你想吃什么?我做好给你带过去!”
“都好,只要不是萝卜就行。”
望珊痴痴地笑。
挂电话时,望珊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她给老板钱,老板庆幸自己今天打了个瞌睡,不然她就打不出这个电话了。
“出去小心一点呐,现在正是严峻的时候。刚刚广播都说了,北京新建了一个医院!就是为了非典专门建的!”
望珊专注着和李顾行打电话,还真就没注意到收音机里在说什么。她看着真诚提醒她的老板,心里还有点不好意思——人家专注听着收音机呢,现在还提醒她出门要小心,结果她还以为人家在偷听!
“我晓得了,谢谢叔。”
士多店的灯光一直到照不见她的影子才熄灭,望珊回到家,盘算着要给李顾行做点什么过去。她把家里的保温桶找出来洗干净晾水,之前李顾行住院,她去买了个新的,一共两层,上面可以装饭,下边可以装菜。
可这样一来,汤就没地方装了!总不能拎着个暖壶过去吧?
望珊在屋里巡视一圈,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她就去市场买菜,等王蔓菁开门之后又跟她请假。店里没什么生意,王蔓菁知道她是去自家男人那,欣然同意。
望珊就去过一次李顾行的公司,她自认为脑袋不算灵光,怕记错路,昨天特地问了一遍怎么走。这回儿不是年关,到公司的时候又正好赶上饭点,大厦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她以为他们办公室里的人也去吃饭了,结果一敲门,透过门缝一看,里面坐满了人。
来开门的是赵文卓,见到望珊,她很是热情,“快进来吧。”
办公室里六七双眼睛齐齐朝望珊看来,她窘迫,下意识低下头,想要去寻找李顾行的身影。
万幸他正好朝她走来,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又跟其他人介绍,“这是我爱人,望珊。”
说这话时,李顾行眼尾浅浅舒展开来。
大家七嘴八舌跟她问好,说你好的喊她嫂子的都有,望珊第一次听这种称呼,新奇之余心里又有种说不出的高兴。她牵着李顾行的手,回应每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人。
这一圈下来,她嗓子都干了,一方面是人确实多,另一方面是她紧张。
赵文卓适时开口:“瞧我,今天忘记订饭了,大家一块出去吃吧,就当活动一下筋骨了。”
这是要给他们留空间,大家伙心知肚明,简单收
拾了一下东西就结伴往外走。
办公室一下空了下来,望珊才松了一口气。
李顾行见状觉得好笑,牵着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又把边上人的椅子拉了过来。他坐那人的椅子,望珊坐他的椅子。
“见到他们,你很紧张?”
“嗯。”在他面前,望珊大大方方承认,“我还以为他们都去外边吃饭了。”
她既然来了,李顾行就没有想过匆匆吃完饭就让她走的意思,“迟早都要见的,不是吃饭前就是吃饭后。今天做了什么菜?”
提到吃饭,望珊赶紧把保温桶打开。
最上面一层是饭,她还没吃,所以做的是两个人的份。下边的是菜,有荤有素,盛得太满,最上边的菜碰到了装饭的那一层,搞得隔层上都有油。
“等等,还有这个,你先喝汤。”
李顾行挑眉,看着她从银行发的袋子里掏出他先前给她买的保温杯。
拧开一看,里面不是水,是热腾腾的排骨汤。
“我聪明吧?”
那得意劲,下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