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行!你回来啦!”
李顾行气喘吁吁,笑着注视着望珊。
他是跑回来的,冷风往他脸上身上刮,没刮退他的半点激情,反而将他的情绪越刮越高。腾腾热气从他周身弥散开来,他额头都是汗,气还有些没喘匀。
望珊跟着他傻笑,看见他的鼻子通红,又看见一滴汗从他鬓角流下,心疼地要去给他擦汗。
李顾行不在乎这点小事。
他想跟望珊说自己干什么去了,也想把她抱进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勒得她捶着自己的肩膀说喘不上气才罢休。
可条件不允许——他的手藏在棉衣里,指尖发着热,因为长时间握着东西,已经出了汗。
那个东西贴着望珊给他织的毛衣,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望珊心疼地给他擦去汗水:“你那么急做什么,留这么多汗容易感冒的。”
那不重要,李顾行握住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
他喊她的名字,还有着些没缓过来,声音带着喘。
“望珊。”
藏起来的手从棉衣底下伸出来。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
望珊终于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眼前忽地一亮,就像是站在黑暗的楼道,忽然亮起了灯。
他宽大的掌心之上,托着一串青翠的绿葡萄。
第66章
李顾行一路上都在想望珊见了这串葡萄会是什么反应。
她肯定会惊讶,原本就圆的眼睛睁得更圆。惊讶之后是惊喜,她说不定会激动地扑进他怀里,问他这个是哪里来的。
“李顾行!哪里来的葡萄……”望珊看看葡萄又看看他,明亮的眼睛果真如他预想的那样变得更圆。
李顾行笑了起来,脸颊边的两个酒窝带着少见的少年心性。他弯腰,重重在望珊脸上亲了一口——他原本还想耍些小心思逗逗她,以至于忘了她很聪明。
她已经反应了过来,几乎是窝在他怀里,捂着嘴,语气里带着不可置信地雀跃,又生怕被第三人听见,声音压得细小,像是在说情话。
“这是房东种的?”
“对,你怎么这么聪明呢?”李顾行紧紧搂着她,这下他亲不到她的脸颊或者她的唇了,不过他也会经常亲她的头发,“就是房东种的。”
望珊感觉不可思议,眼神里复杂的情绪快要溢出来。她不敢相信李顾行会做这样的事,但想到房东发现葡萄没了之后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的样子,她又觉得心里无比畅快!
他的心跳声几乎要把她的耳膜震破,不知道是因为奔跑还是因为偷窃的这个行为,亦或者二者都有。
望珊快要在他炽热的怀抱里窒息。
她从他怀里钻出来,被他灼热的体温、还有他那句直白的夸奖烘得脸红。
她喜欢李顾行这样说,但她只是自己心里偷偷想,不会直白地告诉他。
简直太难为情了!
李顾行不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他环视一圈屋里,想找个地方放这串葡萄。可现在“家徒四壁”,唯一的沙发也堆满了东西。不过这些不
重要,他可以一直握在手上,让望珊吃就好了。
他松开望珊,摘下一颗最大的来,在衣服上擦擦,快速塞进了她嘴里。
望珊原本想说话,她害怕偷摘的事情被发现。
但比担忧更先来到的,是葡萄汁水的香甜。
望珊想起了很早很早之前吃的那串菠萝。
她后来才知道菠萝不是咸的——菠萝原本是甜的,泡了盐水才有了咸味。
而葡萄呢,她现在知道了,葡萄是酸甜的,还有点涩味。
牙齿猝不及防刺破果皮,酸中带脆,带着一股特有的生涩气息。涩味碰上果肉,又被酸涩和寡淡的甜遮盖,果肉偏硬偏脆,汁水不是迸发的,更像是一个小坑,风吹雨淋成了小水洼,忽然被牙齿“踩”了这么一下,溅出些水花来。
望珊舍不得吞,嚼久了越能感受到果肉里掺杂的纤维,并不那么细腻,甚至于有点柴。
嚼久了,她对葡萄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绿葡萄是酸涩的,仔细品才能品出里面的甜味。
“好吃吗?”李顾行盯着她,不想错过她的任何一点反应。
望珊说:“好吃。”
她学着他的样子挑了一颗最大的,在温热干净的掌心里小心地反复揉搓,递到他嘴边。
李顾行嚼了两下,眉头缓缓蹙起。
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吃,还差点时日才到最好的赏味期,因此房东才迟迟未摘。他捷足先登,只能吃到完全成熟之前的滋味。
望珊不知道葡萄应该是绵密香甜的,李顾行想。她说“好吃”,或许是因为她不挑食,寡淡无味的萝卜她都能说好吃;又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特地摘来的,哪怕烂了,她都会笑着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