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推门进去,一下又一下给李顾行顺气。
“喝那么多,辛苦你了。”
“回房间睡觉去。听话。”
望珊没走,她坐到地上,靠在李顾行背上。他被酒精熏热了,温度透过衬衫传递到望珊身上,她想说不喝酒也行的,不赚那么多钱也行的。但一张口,话就变成了别的。
“今天‘超女’总决赛,李宇春拿了冠军,周笔畅是亚军,张靓颖是季军。”
李顾行默了默,先用那杯蜂蜜水漱了下口,灌了半杯,再道,“是你喜欢的人吗?”
“嗯!”
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额头抵着她的,轻轻碰了两下,“那就好。”
好是好,就是总差了些什么。大概是因为知道他根本没看自己给他发的短信,又或者是大家都在为此沸腾的时候,他在为了生计喝酒。又或者是很多很多……比如他没有来开第二次家长会,九月份就到她上学的第二年了。
不过这些望珊都没说,她帮李顾行换了身衣服,因为他自己一个人已经站不稳了。两人一块站在镜子前刷牙,李顾行指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指了一下她,望珊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要是没钱,他们怎么能同时站在同一面镜子前刷牙呢?
“哎呀,你的手上有泡沫,不要弄到镜子上嘛!”
李顾行笑笑,他冲干净手,往望珊脸上弹了一下。望珊哇哇说着他喝醉了也这么讨厌,他得逞笑着,又靠在望珊肩膀上。她看见镜子里的样子,一下消了气,甚至怕他喝糊涂了,把嘴里的泡沫咽下去,于是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洗漱完,领着他回到房间。
躺在床上,搂着她,李顾行说,“望珊。”
“嗯?”
叫她做什么呢?望珊想不到,她其实有很多话想对他说,可想到这个大房子,想到他们睡的大床和厕所的那面大镜子,那些让他不那么急于挣钱的话又咽了下去。
思考半晌,望珊想说“少喝点酒”,可等她面向李顾行,他已经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收到了暖心的新年祝福,还有很多的营养液和地雷,感谢各位厚爱~
第84章
李顾行有时候会带望珊出席一些需要喝酒的场合。
年会是必要的,带望珊出席也是必要的。李顾行没有“金窝藏娇”的意思,望珊怕人他理解,但这种场合,她作为他的爱人肯定是要露面的。
望珊从知道要去年会的那一刻就开始紧张。
“我必须去吗李顾行?要不然就你自己去好了,你们都是同事,我没有跟你们一起上班,我去了会不会不好呀?”
“说了一起就一起,人人都带家属,你不跟我去,谁跟我去?”
听到他这么说,望珊撇撇嘴,状似妥协般说了句“好吧”,扭过身又偷偷抿嘴笑。
她平时给李顾行送饭,多多少少都跟办公室里的人打过照面,不过这样正式的场合,她肯定不能给他丢脸。望珊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衣柜被翻了个底朝天,床上堆满了衣服。她一件件试,又问床上躺着的李顾行如何。
彩色靴子配中黄色连裤袜,英伦风味的格子裙,还要配上橘色的包包。
男人觉得大差不差,甚至觉得很一般。女人选衣服总是那么纠结的吗?换做是他,不管做什么都是西装,方便又省事。
他双臂叠放在后脑勺处,思考是因为平时看惯了她穿校服,还是
因为她又不舍得花钱了。
如果是前者,那他短时间内确实没办法适应她穿常服的样子;如果是后者,那解决方法简单得多。李顾行回答了一两遍“不错”“还行”,耐心就有耗尽的趋势。心里有了解决办法,他干脆在矮子里头挑高个儿,选了个还算可以的。
“就这件吧,挺适合你的。也不是很隆重的场合,人基本上你都见过。”
“真的吗?”望珊选择忽略他后半句话,举着衣服在镜子前比划了几下,看向李顾行的眼神多少带着点不信任。
她觉得还是不能听李顾行的,至少在衣服这方面不行。
男人对着装有什么要求呢?他每天穿的西装打的领带,哪一样不是她提前准备好的?以前家里条件不好,她只能用矿泉水瓶接开水再烫上边的褶皱,现在买了熨斗,她晚上等他回家,就会提前把他第二天要穿的衣服拿出来熨好。他从不过问这些小事,当然不知道选衣服是一件多么令人纠结的事。
更何况这是年会,她才不要丢人呢!
李顾行有点心虚,但他不会表现出来。他镇定自若地上前帮忙把衣服挂进衣柜里,关了灯,带着望珊回到床上躺着。
望珊朝衣柜的方向看了一眼:“李顾行,我再给你买一套西装吧。再买几件平常能穿到的。”
李顾行没有意见,他闭上眼睛想了想,说,“这周末去吧,我跟你一块去商场。”
“真的?”她扑到他身上。
“真的。”他猝不及防被她这么一压,一口气险些没顺过来。
“那我们拉钩,你不许骗人!”
李顾行原本想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却又想到自己好像确实经常“骗”她——不是真的骗,是有实打实的理由的。虽然总是跑空,但他也做了补偿。他这次提前把“去商场”这件事列入计划里,总不会再有差错。
他伸出手,心想这个举动幼稚,还是主动勾住了望珊的小指。
指腹勾着指腹,指背总是若有似无地触碰到对方,李顾行好似才发现望珊的手原来这么温暖,即使现在是冬天,还是暖得像炭。他的小指仍勾着她的,其余手指却已经摸上了她的手背。
也是暖的,但不光滑。
望珊扭捏地把手抽了回来。
她很理解何翠对于旁人视线的躲闪,她自己的手就不好看,既不纤细,也不光滑。望珊摩擦着手指,上边仿佛还残存着不可磨灭的茧子的厚度,那是常年累月干活留下来的,这些年好像薄了一点,也就这两年的事——她没干活,只是握握笔,写写字。
“做什么?”
“我的手不好看。”望珊牵住李顾行的手,在台灯下仔细端详,“你的手就很好看,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