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顾行:“……”
望珊捧腹大笑。
“你自己不想学了就来找我寻开心。”李顾行埋头亲她脖子,望珊觉得痒,笑嘻嘻地跟他求饶。
怕她笑得太过,李顾行终究还是没有继续逗她。他把望珊面对面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背给她扎一针定心剂,“放心去做,做不成也没关心,我给你兜底。”
有李顾行兜底,望珊的实习生涯轻松不少。
何翠会和她诉说自己的迷茫,以后真的要当护士吗?当不成护士怎么办?不当护士又能去做什么呢?
望珊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她就是为了当护士才回到学校读书的呀。当不成护士,她还可以去做别的。做什么呢?或许她还是会拿起剪刀,只不过不是用来剪纱布,而是用来剪头发。有李顾行在呢,她还有以前蔓姐手把手教的手艺,她可以自己拿一点钱,再让李顾行拿很多钱,开一家叫做“望珊发廊”的发廊,给亲人朋友们剪头发。
她在这样的心态中第一次给病人扎针,磕磕绊绊结束了自己的实习期,参加全国护士执业资格考试。
望珊考试那会儿,李顾行特地腾出来两天时间陪考。他以前没有陪考过,也没有被陪考过。在他的经验里,考试这种小事,只需要带着笔和脑子进考场就好了。
临考前一天,辗转反侧的人反而是他。望珊拍着他的背哄睡,笑话他又不是他考试,他做什么睡不着。
李顾行无声笑了一下,自己也捉摸不透自己的反应。他送望珊去学校,原本只是想让她开心就好。至于当不当护士,他其实是无所谓的,甚至不想让她当护士。这个职业面对的人太多,她怕生,每次都像鹌鹑一样躲在他身后。他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么多年,遇到的人太多了,要是她招架不过来怎么办?去医院的,一是真的有病,二是真的“有病”,他宁愿她待在家,他一直养着她。
可她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李顾行有种被抛弃的感觉,埋藏在他心里,吊着他的一根神经。他只是隐隐有这种苗头,不敢深究,也不愿深究。他埋头进望珊胸口,闻着她身上的味道,把她抱得紧紧的。
天一亮,他脸上又没有展露难眠后的困倦。
“真的没关系吗?你昨晚睡了多久,要不我坐公交去好了,你别开车了。”
李顾行给望珊扣好安全带,跟她说这种时候他怎么可能缺席。他特地把这两天的事情都排开了,排不开的也推到了她在考场上的时间。
“去考吧,放轻松点,我在外面等你。”
望珊亲亲他的脸颊,走了两步朝他挥手。
考试只是考试,谁说参加了考试就一定有一百分的?
他这样想,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考完试的第二天,他看见其他家长怀里抱着的花,也后知后觉去买了一束。
“好漂亮!是给我的吗李顾行!”望珊眼里亮晶晶的,却不是看着花。
“不是给你的,我给我自己买的。供你读完了这么多年的书,辛苦我自己了。”
望珊才不管他说的反话,直把花抱过来,吧唧一下亲他脸颊。
李顾行高兴了,他接过望珊手里的文件袋,说要带她去逛商场。
“有别人吗?”她那双圆圆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盯着他,嘴也撅了起来,誓有别人她就翻脸的意思。
李顾行把手往兜里揣:“那我现在打电话叫个人跟我们一起?”
乌云转晴,望珊拉着他往车的方向走,“快走吧!走吧走吧!”
望珊不喜欢逛商场,但她喜欢和李顾行两个人一起逛商场。哪怕不买东西,只买一杯冲兑奶茶,她也能乐呵呵地把商场里面的店铺全部走一遍。
李顾行带她来商场,肯定不只是为了带她来喝一杯冲兑奶茶的。
他带她买了很多她喜欢的衣服,还买了很多通勤能用上的包包——试都考了,离正式上班还远吗?她已经不再是学生了,去医院难道还要背一个书包吗?
望珊说:“还没出成绩呢,万一买了用不上怎么办?”
李顾行说:“谁说包包只能上班的时候背,这个上班背,这个去逛街的时候背,这个逛商场背。”
望珊笑弯了眼,难得没觉得浪费钱——花的是李顾行的钱嘛。
不过她还是说:“下次不要买这么多了,赚钱很辛苦的呢。”
“我不花你不花,那这钱给谁花?”
“那我要再买一杯香芋味的奶茶!”
“傻。”
六月份,望珊从卫校毕业了。
变成大人很多年之后,她迎来了自己的成人礼。
没有学生再穿校服了,他们现在也不再是学生了。大家或买或租了相机,只要是同学都能挤在一起“咔嚓”拍一张。
这样的时刻,李顾行毫无疑问会出席,只不过他不和其他人拍,只和望珊拍。
拍照之前他特地提前摘了眼镜,又买了眼药水滴眼睛,尽量让自己在一张张青涩的面孔中看起来没那么……显老。
“准备好了吗——”何翠喊。
李顾行比当初高考拍准考证照还要紧张,他整理着自己的衣领,又拍了拍自己的衣摆,似乎这不是拍一张毕业合照。望珊急不可耐,连着问了他两次“好了吗”,他这才停下自己的手,不太顺畅地勾起嘴角。
“三、二、一……”
照片即将定格的瞬间,望珊忽然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下去。
“你们真肉麻。”何翠抖抖肩膀,又笑嘻嘻拉着望珊要去找其他同学拍照。
李顾行慢了半拍,反应过来之后两个女孩已经勾着手跑远了。他摸摸自己的脸颊,笑容越来越开。手指半蜷着揣进了兜里,好像那不是一个没有实质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