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天两夜,屋外的风声就像是有无数头野兽在嘶吼。
到了第三天清晨,那股仿佛要掀翻屋顶的狂风终于偃旗息鼓,外头的暴雨也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苏软软一宿没怎么睡,听到风声歇了,赶紧起身,把顶在堂屋门上的粗木棍费力地挪开。
刚拉开木门,一股夹杂着浓重海腥味和刺骨寒意的冷风便猛地灌进屋里,冻得苏软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原本应该是三伏天的闷热,这场强台风一过,气温竟然骤降了十几度,让人感觉像是一脚踏进了深秋。
“妈,天亮了吗?”大宝揉着惺忪的睡眼从里屋走出来,身上还披着件厚实的外套。
“天亮了。你别出来,外头冷,看好弟弟妹妹们。”苏软软叮嘱了一句,迈过门槛走到院子里。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葡萄藤被连根拔起,几块原本钉在窗户上的老船木也被狂风掀落在地。
万幸的是,房子主体是用海岛特有的条石砌的,加上陆战提前加固,不仅没漏水,连片瓦都没掉。
不远处的菜地已经被风雨摧残得不成样子,但好在之前保住了大部分根茎,只要太阳一出来,很快就能缓过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媳妇,开门,我回来了。”
苏软软心里一喜,赶紧跑过去拉开院门的门闩。
陆战高大的身躯跨了进来。他浑身上下湿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作训服上全是泥水和机油的混合物,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看着疲惫不堪。
“陆战!”苏软软眼眶一热,赶紧上前扶住他,“你没伤着吧?”
“没事。防波堤保住了,仓库也没进水,全团连个轻伤的都没有。”陆战顺势靠在苏软软肩膀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沙哑得厉害,“就是码头外围的几条小栈桥被浪打断了,补给船半个月内是别想靠岸了。”
“人没事就好,东西没了咱再想办法。快进屋,我灶上一直给你热着姜汤呢。”苏软软心疼地把他拉进屋,赶紧拿干毛巾给他擦头。
陆战一口气干了两大碗红糖姜汤,身上的寒气这才散去不少。他走到围栏边,看了看正抱着奶瓶喝水、安然无恙的平平和安安,冷硬的脸庞终于柔和下来。
“家里没出啥乱子吧?”陆战问。
“没乱。就是前两天菜地里涌上来一堆海蝗,让我带着院里的家属和孩子们全给抓了,现在都烫熟了在柴房里晾着呢,给鸡鸭当口粮。”苏软软轻描淡写地说着。
陆战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捏了捏苏软软的脸颊:“你啊,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吃亏。得亏我在前线还一直提心吊胆怕你们娘几个害怕。”
……
台风过后的重建工作繁重而琐碎。
大人们忙着清理街道上的断树枝、修补漏雨的屋顶,男人们则成群结队地去海边检修渔船和渔网。
然而,随着气温的骤降和连日的阴冷潮湿,海岛上潜伏的另一个问题爆了。
“哎哟……我的这双老寒腿啊,像是有人拿锥子往骨头缝里扎一样!”
隔壁院子里,王桂花的婆婆躺在土炕上,疼得直掉眼泪,双手死死捂着膝盖。
不只是她,岛上许多上了年纪的老军属,还有常年出海打鱼的老渔民,都集体爆了严重的风湿骨痛。
老渔民根叔最严重,他早年冬天掉进过冰窟窿,这次气温一降,加上台风天的极度潮湿,他疼得连地都下不了了,只能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唤。
“软软,你这儿还有没有去痛片或者膏药啊?”王桂花红着眼眶跑到苏软软家借药,“卫生所的老李大夫说,咱们岛上储备的膏药和止疼药昨天就用光了。现在补给船又来不了,我婆婆疼得昨晚一宿没合眼,再这么熬下去,人都要废了!”
苏软软翻箱倒柜,只找出半板以前剩下的去痛片递给王桂花:“嫂子,我这儿也就剩这几片了,你先拿回去给大娘顶一顶。但这治标不治本啊。”
送走王桂花,苏软软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二宝捏着鼻子从院门外跑进来,大声嚷嚷:“妈!你快管管大黑!它跑后山去滚了一身烂泥,臭死了,还非要往屋里钻!”
苏软软回头一看,大黑正吐着舌头,摇着尾巴站在院子里。原本油光水滑的黑毛上沾满了黏糊糊的黄泥巴和枯枝败叶,看起来像是刚从泥潭里爬出来一样。
“大黑,你这几天不安分守着家,天天往外跑什么!”苏软软板起脸,拿起水槽边的水管子和肥皂,“过来,洗澡!”
大黑虽然野,但最怕苏软软这副严肃的模样,老老实实地耷拉着脑袋走到水槽边,任由苏软软拿冷水给它冲洗。
苏软软拿着刷子给大黑刷背,搓到它后脖颈的时候,突然感觉手底下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扒开大黑的狗毛,现是一截枝叶。这植物通体呈现出一种暗紫色,叶片厚实,长着七个小分叉,根部还带着一些湿润的黑土,散着一股浓烈刺鼻的药苦味。
“这是什么草?怎么这味儿这么冲。”苏软软嘀咕了一句,刚想顺手扔掉。
【叮!检测到稀有的药用植物……】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硬生生让苏软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系统扫描完毕。目标植物:海崖七叶莲。生长环境极其苛刻,仅在级台风过境后,因气压和温度骤变,生长于高海拔海岛悬崖的背阴处。】
【药用价值:极品拔毒驱寒药材。将其捣碎混合烈酒外敷,对陈年风湿骨痛、老寒腿有立竿见影的奇效。】
苏软软眼睛猛地一亮。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大黑这狗,简直是个寻宝神犬!
她一把揪住大黑的耳朵,激动地问:“大黑!这草你从哪儿弄来的?后山悬崖对不对?”
大黑被她弄得有些懵,“汪”地叫了一声,脑袋冲着后山望夫崖的方向顶了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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