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你跟条狗较什么劲?”
陆战刚从团部开完会回来,手里还拎着一袋子从食堂打来的粗粮馒头,一进门就看到苏软软两眼放光地盯着大黑。
“陆战!有救了!根叔他们的腿有救了!”苏软软举起手里那截紫色的草根,跑到陆战面前,“这叫海崖七叶莲,是专治风湿骨痛的特效药!大黑刚才从望夫崖那边带回来的!”
陆战也是一喜,但随即脸色一沉,目光直直地盯着那截草根:“望夫崖?那可是咱们岛上最险的悬崖,直上直下,连条正经的路都没有。这草长在那上面?”
“对,这草只长在悬崖背阴的石缝里。”苏软软把馒头接过来塞给大宝,转身就往屋里走,“大宝,你看好弟弟。陆战,咱们去把大队的麻绳拿上,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去采药!”
陆战抓住苏软软的胳膊,一把把她拽了回来:“你给我站住。你去干什么?”
“去采药啊!”苏软软急了,“那草长在悬崖石缝里,我眼力好,我不去怎么找得准?”
“胡闹!”陆战黑着脸,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望夫崖平时去都危险,现在刚下过暴雨,崖壁上的青苔和石头全都是滑的。你一个女人,脚下一打滑,掉进底下几十米深的海水里,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你不要命了?!”
苏软软知道陆战是心疼她,但现在情况紧急,根叔他们疼得生不如死,这药必须得采。
“陆战,我没瞎逞能。我不下去,我在上面给你指路行不行?”苏软软放软了声音,拉着他的袖子,“这草长得隐蔽,除了我,别人真认不出来。大黑带路,你下去采,我保证乖乖待在崖顶的安全地带,一步都不往前走。”
陆战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
他是个带兵打仗的男人,哪里不知道救人如救火的道理。但是只要一想到媳妇要靠近那种危险的地方,他这心里就直突突。
“行。”陆战咬了咬后槽牙,反手握紧了苏软软的手,“要去可以,但我警告你,必须用安全绳把自己栓在悬崖顶的歪脖子树上。要是敢乱动一下,回来我非抽你屁股不可!”
苏软软脸一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了,长!赶紧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一狗带着粗麻绳和背篓,深一脚浅一脚地爬上了望夫崖的崖顶。
崖顶的海风极大,吹得人几乎站不稳。往下看去,黑漆漆的崖壁直上直下,犹如一把锋利的斧头劈出来的,崖底是疯狂拍打着礁石的海浪,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陆战没有半点犹豫。他利落地将一根粗麻绳的一头死死绑在崖顶最粗壮的一棵黑松树上,另一头在自己腰间打了个专业的伞兵结。
接着,他又拿出一根短绳,不由分说地把苏软软的腰和那棵大松树连在了一起。
“待在这儿,千万别解开。”陆战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捏了捏她冻得凉的手指。
“你当心点,踩实了再下脚。”苏软软反握住他的手,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陆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悬崖边缘,双手抓紧麻绳,身体向后倾斜,双脚蹬着湿滑的崖壁,像一只敏捷的壁虎,一点点向悬崖下方降落。
苏软软站在崖顶,顶着寒风,双眼紧紧盯着陆战的身影,脑海中的系统雷达全开。
“陆战!停下来!”苏软软大喊一声,风把她的声音吹得有些破碎,“往你左手边方向,大概两米!有一块凸出来的黑色大礁石,礁石后面的石缝里!”
陆战悬在半空中,听到声音,双脚用力在崖壁上一蹬,身体借着麻绳的摆动,准确地荡到了左侧那块黑礁石上。
他单手抠住石缝,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拨开茂密的杂草。
果然,在阴暗潮湿的石缝深处,生长着一大片暗紫色的七叶莲!
“找到了!”陆战抬起头,冲着崖顶大喊了一声。
他迅掏出腰间的匕,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七叶莲连根带土挖出来,装进背后的竹篓里。
就在他准备挖最后一株特别大的七叶莲时,脚下原本踩着的一块风化严重的碎石突然“咔嚓”一声,石头碎裂,直接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陆战的身体猛地向下一坠!
“陆战!”崖顶的苏软软吓得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攥住主绳,悬在半空的麻绳瞬间绷紧。
千钧一之际,陆战凭着强健的核心力量和反应度,在身体下坠的瞬间,右手死死插进了崖壁上的一道裂缝中,硬生生把身体挂在了半空中!
“我没事!”他低吼一声,借力重新找回了落脚点。
崖顶的苏软软眼泪都快急出来了,浑身冷汗直冒:“别采了!够了!快上来!”
闻言,陆战确认竹篓里的药草足够用之后,双手交替拉扯麻绳,双脚在崖壁上快蹬踏,不到两分钟就翻上了崖顶。
他刚一落地,苏软软就猛地扑进了他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勒得陆战甚至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苏软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拳头锤在坚硬的胸膛上。
陆战轻叹了一口气,任由她抱着,腾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哄道:“哭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男人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敢收。”
采到了救命药,两人没敢耽搁,立刻下了山。
回到家属院,苏软软马不停蹄地开始处理药材。
她把那大半筐海崖七叶莲倒在院子里,洗去泥土,然后用捣蒜的石臼把它们全都捣成紫黑色的药泥。
“大宝,去把里屋你爸藏在床底下的那半瓶地瓜烧拿来。”苏软软头也不抬地吩咐。
陆战正在旁边用干毛巾擦头,闻言眼角一抽:“你连我藏酒的地方都知道?”
苏软软白了他一眼:“平时懒得拆穿你罢了。”
她把辛辣的白酒倒进药泥里,均匀地搅拌在一起,一股浓郁的药酒香瞬间在院子里散开。
“行了,大宝二宝,去拿几个干净的搪瓷缸子来。”苏软软把拌好烈酒的药泥分装好,“陆战,走,咱们给根叔和桂花嫂子他们送过去。”
两人端着药泥,先去了根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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