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扮演的角色——大梁权倾朝野的长公主,因为一场朝堂倾轧被囚于宫阙高台。此刻,她需要在“追兵”的围堵下,依靠一根威亚钢丝,做出一个极其惊险的临空飞跃动作,试图逃脱。
“轰——咔嚓!”
巨大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在寂静一瞬的宫阙顶棚上轰然炸响!
没有任何预兆!连接在吕筠颜身上那根主承重的、看起来粗壮结实的威亚钢丝根部,那经过高温曝晒、早该被定时轮换的关键部位的金属护套卡扣,在承受她飞扑而下巨大冲力的瞬间——如同腐朽的枯木般应声撕裂、完全崩解!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成粘稠的浆糊。
吕筠颜只觉得腰间骤然一空!那维系着她安全的、仿佛生命线般的强力牵引瞬间消失!
巨大的失重感如同冰冷的海水,从脚底板瞬间淹没到头顶!心脏在那一刹似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耳边是那可怕的金属断裂声清晰的余音,紧接着是刺破空气的风声!
身体失去所有依凭,直直地向下方坚硬冰冷的地面栽落!视线里,宫阙边缘的朱红栏杆飞上移,下方工作人员惊恐扭曲的脸和惊呼声如同被按下静音键,世界只剩下飞坠落的眩晕感!
死亡的冰冷气息第一次如此实质地攫住了她的心神!那短短几米的高度,在眼中变成通往地狱的深渊!
就在她脑中一片空白,冰冷的绝望刚刚蔓上心头时——
斜刺里,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骤然闪现的暴戾雷霆!
徐羽!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在这个被封锁的区域,更无人能想象他以怎样一种出人类极限的度爆冲刺!他原本应该被白霖“温和”地劝说着留在更衣区休息!
那件价值不菲的灰色潮牌t恤在极冲刺中鼓荡如同旗帜!他脸上的神情彻底撕碎了平日那个“徐怼怼”的懒散和松弛,狰狞得如同搏命的猛兽!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凸,瞳孔因为过度用力而收缩到极致!
就在吕筠颜的身体下坠不到一人高的刹那!
他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强弓,双腿狠狠蹬踏地面,身体如同出膛炮弹般悍然拔起!左臂肌肉因为瞬间爆的力量而贲张虬结,出令人牙酸的绷紧声响!同时,那条坚实的右臂,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决绝到令人窒息的弧线,如同钢鞭般猛地甩出,精准无误地横揽在吕筠颜惊魂未定、已然失控坠落下来的腰侧后心位置!
巨大的下坠冲力如同千斤巨锤砸落!
“唔!”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撞击声!徐羽的整个手臂承受了绝大部分力量,肉眼可见地往下狠狠一沉!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那只厚底限量款球鞋的后跟在地上硬生生摩擦出尖锐刺耳的嘶鸣!
但他那两条如同钢钳般的手臂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左臂死死箍紧吕筠颜的腰身,右臂如同撑天的支柱,顶住她后心要害卸力!
他甚至借着那股前冲的余势,极其凶猛地抱着怀中的人,极其强悍地原地高转了整整大半圈!
狂暴的力量带动气流嘶鸣!吕筠颜那繁复厚重的宫装裙裾在半空中猛然绽开又骤敛!步摇珠钗碰撞的清脆叮当声不绝于耳!
最后一步停下时,被他强行逆转的冲击力,狠狠地尽数导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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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徐羽脚下的地砖承受不住这股巨力,竟然应声裂开两道狰狞的缝隙!
巨大的惯性如同被驯服的狂龙,终于缓缓平息。
时间流似乎在这一刻恢复正常。
整个拍摄区域,死一般寂静。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张着嘴,保持着伸手或惊呼的姿势,眼神凝固在那场电光火石的死亡逆转上。只有吕筠颜沉重的、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喘息,和徐羽急促压抑的、带着剧痛低哼的粗重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吕筠颜的双手死死地攥紧徐羽肩头浸了汗水、变得滚烫的t恤布料。隔着薄薄的衣物,她能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和她自己那几乎冲出喉咙的脉搏几乎同频。她的脸深深埋在他结实温热的颈窝里,鼻息间瞬间充斥着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带着阳光暴晒后混合着淡淡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丝极其细微、却在浓烈血腥般惊惶之后如此清晰安抚了她的、难以言喻的干净气息。她后背上那属于徐羽右臂压过的位置,仿佛烙铁烙印般灼烫。
她抬起头,眼神还是茫然的,带着惊魂未定的水汽。透过近在咫尺的、因为强忍剧痛而变得苍白的汗湿侧脸线条,她的目光径直撞进徐羽眼睛里。
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因为极限的爆而布满血丝,眼睑下方带着明显的应激性水光。但那瞳孔深处燃烧着的,不再是平日里那种懒散的、甚至有点讨喜的随意,而是从未有过的、如同实质火焰般焚烧沸腾的暴怒!极致的愤怒之下,是一种后怕到近乎扭曲的惊悸!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一眨不眨,仿佛要从瞳孔深处确认她还活着,完好无缺!
在这样两团燃烧的火焰之下,吕筠颜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苍白惊恐的倒影。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如同地下暗河猛烈喷涌——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某种被这眼神击穿堡垒的……震撼和……茫然?
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那两条手臂,在最初的剧烈颤抖之后,是如同烧红的钢条般,死死地将她禁锢在他怀中的方寸之地,不肯有半分松动。那种强大到令人窒息的保护和占有的本能……让她指尖麻。
然后,在满场寂静凝固、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惊险一幕无法回神之际——
“哔卟——哔卟——呜哇——呜哇——”
一连串凄厉、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反常警笛声,极其突兀地由远及近,像是掐着点骤然响起!
两辆颜色骚包、挂着地方小报标志的媒体采访车,宛如打了鸡血般,轰鸣着引擎,车身在坑洼的沙土地上剧烈跳动着,掀起滚滚烟尘,完全不顾及场地禁令和安全人员试图阻拦的手臂,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硬生生冲撞开了拍摄区域的临时围挡隔离带!
轮胎摩擦地面出令人牙酸的尖叫!
“嘭!”“哗啦!”
几辆横在路中的剧务小推车直接被撞飞,道具箱翻滚着散落一地。刺耳的撞击声、破碎声,混着刺目的警笛声,骤然撕碎了凝固的空气!
两名记者像是疯狗出笼,连滚带爬地从急刹的车里跳下来,其中一个手里还抓着直播用的自拍杆,上面的摄像头红灯刺眼地亮着!另一人手里巨大的麦克风ogo刺目。他们目标明确,眼睛放光,对准场地中央依旧保持着公主抱姿势、甚至没来得及放下的两人就猛冲过来,嘴里像是安装了机关枪:
“徐先生!!请问你作为非剧组人员为什么能出现在这里?!”
“吕小姐!刚才是事故还是……表演事故?!为什么安保如此疏漏?!”
“吕小姐!这位徐先生以‘家属’身份进入核心片场是否符合规定?!其他家属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