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外面走廊的冷空气裹挟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闷凝滞。像冰冷的湖面被投入巨石。
所有的目光和镜头,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闯入者一身挺括的深灰色意大利定制西装,每一道线条都熨帖得一丝不苟,仿佛刚从一场全球瞩目的财经峰会上走来。然而,那张过分英俊却也过分冷峻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深邃的眼眸如同极地冰封的海,扫过全场黑压压的记者群,视线最终毫无波澜地落在了台上那个如遭雷击、面色惨白如纸的女人身上。
他步伐很大,稳定而坚定,皮鞋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出清晰、沉稳、极具压迫感的叩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凝固的心跳上。
记者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记了反应,相机快门的声音都滞了一下。谁?没人认识这张过分年轻英俊、气场却强大到令人屏息的面孔。
陆承屿目不斜视,直接走过长长的通道,无视所有呆滞的目光和悄悄举起又不敢真正按下快门的手机,径直走到讲台前。
他微微侧身,面对着台下的摄像机、记者,也面对着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江晚。他的动作极其自然,像是这个位置天生就是属于他的。
就在台上台下所有人都在懵然、猜测、屏息静待这位不之客会做出何等惊人之举时——
陆承屿手臂极其自然地抬起。
宽大的手掌带着干燥而沉稳的温度,精准地落到江晚因竭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的手肘上。那手掌宽厚、骨节分明,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一带。
江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却又不容她拒绝的力道传来,带着一种疏离的掌控感,让她不由自主地、踉跄般地向前挪了小半步。
就是这一小步,让她几乎是被半迫地贴近了陆承屿的身侧。
陆承屿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分给身侧瞬间僵硬、甚至有些茫然无措的江晚半分。他微微向前探身,唇凑近讲台上的麦克风。薄唇开合,声音通过精良的设备瞬间放大到整个会场。
他开口了。语调是冰冷平淡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掌控全局的笃定,如同在宣告一个既定事实:
“家丑不可外扬。”
简单的五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掷地有声!
像一道惊雷,同时炸响在所有记者和江晚的耳边。
会场死寂一片!所有人都懵了!针落可闻!
家丑?不可外扬?!
陆承屿话音落下,没有哪怕一秒钟的停顿,也没有再看身旁已经彻底石化、大脑完全空白的江晚一眼。他那只强有力的手臂顺势向下滑落,不是安抚的轻拍,更不是亲密的拥抱,而是以一个极其明确的、带着不容分说掌控意味的姿势,稳稳地、如同钳制般握住了江晚那冰冷僵硬、甚至还在控制不住微微颤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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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仿佛只是去拿一件属于自己的物品。那冰冷的指尖被完全包裹在他干燥温热的掌中时,江晚才像被电流击中般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抽回手,却被他手腕沉稳如磐石的力量死死压制住。
陆承屿无视了她那细微的、无效的反抗。在确认自己的掌控后,他的脚步已然向外迈开,没有一丝迟疑。没有给她任何思考、抗拒、或者向台下任何一道目光解释的时间。他握着她的手腕,如同引领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离开聚光灯的审判台,力道沉稳得让她无法抗拒,只能被动地被拖动着、步伐有些凌乱地跟在他身侧一步半的距离。
两人身高差形成的剪影瞬间被记者席后排的长焦镜头捕捉——高大冷峻的男人强势控场,新晋影后微低着头,像个失魂落魄的提线木偶被他带走。那张力十足的视觉冲击,远任何解释!记者席在死寂后猛地爆出巨大的骚动!
“这位先生!你是谁?!”
“江晚!他说的家丑是什么意思?”
“江晚!说句话啊!”
“先生!请您表明身份!”
“拦住他们!”
记者们如梦初醒,疯了似的涌过来想堵住出口,闪光灯如同狂风骤雨般追随着那道快走向门口的、带着强烈压迫感的男人身影。无数个话筒越过保安仓促搭建起来的人墙,试图伸到他面前。
陆承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步伐稳健度极快,另一只空着的臂膀抬起,像是极其自然地要拂开人群,却又在那些话筒几乎要蹭到他手臂时,以一种极其微妙、却又无法辩驳的幅度向旁边“不小心”轻撞了一下。
“哎哟!”一个冲在最前、几乎要把话筒怼到他脸上的男记者只觉得一股不大不小的暗劲传来,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向旁边趔趄了两步,正好挡住了旁边另一个摄影师的镜头。现场瞬间变得更加混乱拥挤。
安保压力陡增,手忙脚乱地形成人墙堵住群情激奋的记者。这短暂的混乱空隙,已经足够陆承屿牵着那已然魂不守舍的江晚消失在会议厅厚重的双开门之后,留下身后一片沸腾的嘈杂、咒骂和更加疯狂的追问。
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将里面混乱的喧嚣彻底隔绝。走廊里铺着吸音地毯,脚步声瞬间变得沉闷。酒店恒温空调带来的暖风,此刻却让江晚浑身冷,如坠冰窟。
被他握着的手腕传来清晰的疼痛感,像是被一把烧红的铁钳狠狠夹住。她被他拖着往前走,跌跌撞撞,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次差点绊倒。她所有的思维都在“家丑不可外扬”那五个字上冻结、碎裂。巨大的震惊、屈辱、痛苦和被当众剥掉所有尊严的羞耻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脸颊火辣辣的,血液冲上头顶,又冰凉地褪下。
他们穿过一条无人的员工通道,来到酒店侧门相对僻静的车库区域。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宾利添越静静停在角落,如同蛰伏的野兽。
陆承屿的手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几乎是失去钳制的一瞬间,积压的情绪冲垮了最后一丝强撑的堤坝,巨大的屈辱感和被他当众羞辱的愤怒让她猛地扬起手!
然而——
那只手掌没能落下。
在离陆承屿脸颊还有几厘米的地方,被一只手掌在半空稳稳截住!他的反应快到让人心悸,如同演练过千百次。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无波,只冷冷地扫过她因屈辱而气得红的脸,甚至懒得多给一个解释。手腕微微力,那力道恰好让她无法挣脱。
“放开……”江晚气得声音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你凭什么!你凭什么那么说!什么叫‘家丑’?!什么叫‘不可外扬’?!”那五个字像淬毒的针扎在她心上。
“凭你丢的不只是你自己的脸,还有我的。”陆承屿的声音冰冷得像手术刀,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切割着她的神经,没有任何温度,“更丢你手上那座靠脸面挣来的奖杯的脸。”
他猛地松开钳制住她手腕的手,同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上车。”命令的口吻,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