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什么?”他反问,语气平静得瘆人,“谈你为了感谢那个让你‘重生’的男人,而让你的丈夫成为全城的笑话?还是谈你召开那个可笑的记者会,结果当着所有人坐实了‘德不配位’的帽子?”
每一个字都精准无比地戳在江晚最痛的地方,让她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身体抑制不住地抖。
陆承屿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揪紧他手臂的手上,那纤细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指缘修剪圆润的指甲几乎要陷进他臂上的衣物里。他的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带上一种混杂着疲倦和更深沉东西的暗哑:
“江晚,放开。”命令式的口吻,比言语本身的拒绝更令人绝望。
江晚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触电般地松开。最后一根稻草断裂,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被抽空。她软软地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厚重的地毯上,像个被彻底遗弃的破布娃娃,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无声的抽泣让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巨大的疲惫和绝望感如同海水般没过她的头顶。十年的情分,十年的隐忍,那个会为她挡风遮雨的陆承屿,那个她曾以为永远不会离开的人,被她在那个耀眼的夜晚,亲手推下了深渊,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再给她了。
她听到了陆承屿的脚步声,是走向门口的沉稳足音。每一脚都像踩在她破碎的心上。
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一下。
短暂的寂静。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压抑的啜泣在空旷卧室里的回响。时间仿佛凝固了。
然后,并没有出现期待中的转身或缓和。脚步声只是停顿了那么一瞬,接着又重新响起,逐渐远去。下楼梯的声音,开大门的声音……最终,是他那辆宾利沉稳有力的引擎声在楼下动,最终消失在别墅区静寂的夜色里。
整栋房子瞬间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冰冷。只有窗外城市遥远的光影投射进来,勾勒出空旷房间里那个蜷缩在地板上的孤独剪影。
江晚不知道自己在地毯上坐了多久。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眼睛的酸涩肿痛和一片空茫的黑暗。
直到被骤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惊醒。
不是她的。声音来自床边——陆承屿刚才站的位置附近。是他的工作手机(他有私人号码和工作号分开的习惯),被他遗落在那里了。
屏幕上跳动着来电号码的名字:【陈红】——她的经纪人。
江晚像抓住了什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鬼使神差地,她按下了接听键,带着一丝卑微的希望——会不会是红姐联系陆承屿,陆承屿因此……会给她一丝回音?哪怕是指责?
“陆总!总算打通您了!”电话那头陈红的声音劈头盖脸砸来,焦灼万分,完全忽略了对面此刻并非本人,“出事了!大麻烦!”
江晚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刚才!夏宇安那混蛋的工作室刚刚在微博了个声明!完全就是火上浇油!简直卑鄙!他妈的绿茶吊!”
电话那头的陈红显然正在经历一场公关大地震,语快得像机关枪:
“声明说得冠冕堂皇!说什么‘为维护朋友隐私,之前不便多言’,现在因为舆论风暴持续扩大,‘深感对当事人造成巨大困扰’?!放他妈的狗屁!这是困扰吗?这是要彻底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们放了个录音片段!虽然很短!但指向性太强了!是你记者会上质问夏宇安为什么不出来澄清那段!他们在你问‘你为什么不澄清’这句后面,就掐掉了你说的后半截!然后接上夏宇安那边一句模棱两可、声线沉重、带着明显‘无奈隐忍’语调的回应:‘抱歉……事情……并非如大家所见所想……但……有些事,沉默或许是最好的保护……希望大家多点善意,给她……也给她身边的人一点空间……’”
江晚全身的血都凉了!
“这声明一,那录音一放!现在全网直接炸了!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所谓‘路人’全被带节奏了!热搜前五全是你的黑词条!”
夏宇安沉默是最好的保护
江晚丈夫至今未声
圈内人爆料江晚隐婚丈夫疑为富商
江晚背后金主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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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让顶流如此“忍辱负重”?
“现在那些傻逼营销号和脑残网友都在分析!”陈红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急切而尖锐变形,“‘给她身边的人一点空间’是什么意思?这不就是在暗示压力来自你那传说中的‘丈夫’?!暗示那个所谓的‘丈夫’是个控制狂、权力背景深厚!暗示他们之前不澄清是因为怕得罪你背后的人!暗示你们夫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暗示你颁奖礼拥抱他,甚至是他夏宇安单方面的‘忍辱负重’,是你和你背后的人施压的结果!现在你开记者会逼他,他为了保护你才站出来‘沉默’言?我去他妈的逻辑!”
“现在舆论一边倒!全都在骂你背后有金主撑腰,霸道跋扈,抢别人功劳还要逼人闭嘴!骂你老公无能,要么是个不敢见人的龟公,要么就是个用强权压人的疯子!骂夏宇安简直是中国好前任、绝世忍者神龟!同情他被强权压迫不敢声!甚至有人开始人肉你那‘神秘丈夫’,说他是某某背景通天的大鳄,搞不好有黑社会性质……陆总!陆总您在听吗?!我们必须立刻做出雷霆反击!再晚就真完了!你的名声、你的事业、你这么多年的努力……”
陈红急切的喊声还在耳边回荡,江晚却一个字也听不清了。
她握着那只冰冷的手机,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心脏,扼住了咽喉!夏宇安!
她终于明白陆承屿那句“太晚了”是什么意思。颁奖礼是炸断了桥梁,记者会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而夏宇安这份“声明”,这份精心剪辑、颠倒黑白的录音,配上那句引导性极强的“沉默是最好的保护”,无异于往陆承屿头上扣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充满恶意揣测的“黑金大锅”!他不仅要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更要借“富商”“强权”的标签,把陆承屿也彻底拖入污泥!这是要把他们夫妻一起,彻底碾碎!
电话那头陈红还在喊着陆总,江晚却仿佛失聪了。视线空洞地看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绝望如同冰冷的湖水,没顶而过。
……
夜深。城市另一端,一家会员制隐秘会所的顶层包厢。
雪茄的烟雾在奢华昏暗的灯光下缭绕,水晶杯中的威士忌折射着醉人的琥珀光。夏宇安穿着件骚包的亮片衬衣,惬意地陷在柔软的卡座里,正跟几个圈内狐朋狗友以及他们的新晋女伴调笑嬉闹。网上沸反盈天的舆论风暴,似乎丝毫影响不到他的好心情。
“安哥,你这一手玩得高啊!”一个光头制片人笑着敬酒,“那录音放得,啧啧,那叫什么来着……啊,‘此时无声胜有声’!直接就把那小金丝雀和她背后那没露过面的‘金主爸爸’一起架火上烤了!我看那姓江的这次不死也得脱层皮!影后奖杯捂不热就得送回来当痰盂!”
“哈哈哈!老陈你丫真损!”另一个男人大笑。
“安哥这下算是彻底摆脱那拖油瓶了!还赚了泼天同情!流量杠杠的!新签的那几个大代言稳了吧?”
夏宇安矜持地抿了一口酒,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自己作死,怪得了谁?我不过是陈述事实……保护她而已。”语气里那点虚伪的“无奈”和“善良”引得众人又是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