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像一把无形的刀,在黑暗中慢慢割开得志国际医院的每一层腐肉。
地下室的服务器日夜轰鸣,风扇的嗡嗡声成了我唯一的伴奏。
数据分析团队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把加密报告推送过来,一份接一份,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撕掉朱得志伪装的皮。
医保骗补的证据链已经完整到可以直接寄给国家医保局;商业贿赂的转账流水、壳公司对账单、苏紫涵境外信用卡的消费记录,已经足够让省纪委把她约谈三次;患者诈骗的受害者名单已经过八十人,集体诉讼的律师我也暗中联系好了。
这些东西足够让朱得志的帝国从内部开始腐烂,让他最风光的时候突然现脚下的地基正在塌陷。
但我最关注的,始终是那些带“朱得志”关键词的文件、邮件、聊天记录、VIp产房日志。
任何和他名字沾边的,哪怕只是一个备注,我都会让团队单独拉出来,逐条过目。
我像一个最偏执的猎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成为武器的细节。
直到那天凌晨四点十七分。
一份名为“亲子鉴定报告-2oxx-o8-15”的pdF被系统单独标记为“高优先级”推送过来。
我点开。
鉴定机构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非得志系)鉴定日期2oxx年8月15日检查者朱得志(身份证号已脱敏)被鉴定人方晨(男,出生日期2oxx年4月12日)亲子关系概率99。9999%母亲一栏赵雪莹(身份证号已脱敏)
那一瞬间,我感觉整个地下室都安静了。
只有我的心跳,像战鼓一样轰鸣。
赵雪莹。
我父亲的第二任妻子,我的后妈。
那个在父亲第二任妻子、表面温柔贤惠、实际上把方家当提款机的女人。
这份报告的意思是——
她和朱得志有染。
而且生了一个儿子。
叫方晨。
方晨,方凡,父亲取名字都是单字。
我盯着那行“亲子关系概率99。9999%”看了足足三分钟,指尖在鼠标上捏得白,屏幕边缘都快被我按出裂痕。
野种。
这是朱得志和赵雪莹的野种。
我“死”了之后,父亲没有其他子嗣,这个野种就会顺理成章地被接回方家,继承那二十多亿的遗产、方家的产业、方家的姓氏。
如果我没有从疗养院爬出来,如果我真在六年前烂成一堆骨头,那么方家的一切……全都会落到朱得志那个杂种儿子头上。
我他妈恨不得立马去杀了朱得志。
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翻,出刺耳的巨响。我一把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向墙壁。陶瓷碎裂的声音像我的牙齿在咬碎,碎片四溅。
“朱得志……你他妈……”
我低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后妈赵雪莹,竟然和朱得志也有染。
她表面上对我父亲百依百顺,端茶递水,温柔体贴,背地里却和那个毁了我一生的畜生睡在一起,还生下了野种。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死了之后,父亲的二十多亿遗产、方家的所有产业,都会落到这个叫方晨的野种头上。
我恨不得将牙齿咬碎。
我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朱得志的别墅,把他按在地上,一刀一刀割他的肉,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后手”被我亲手毁掉。
朱得志,我要让你全家死绝。
我要让你、赵雪莹、那个野种方晨,一个都不留。
我喘着粗气,胸口像被火烧,又像被冰刀捅穿。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甲嵌入木头里,留下深深的血痕。
我强迫自己坐回去,重新点开那份报告,一字一句看完。
鉴定时间是2oxx年8月15日。
那时候我还在疗养院里,像一具活死人一样等死。
而朱得志和赵雪莹,已经在暗中把野种生下来了。
我从疗养院“复活”回到父亲别墅的时候,并没有见到赵雪莹,跟父亲说让方凡死,让方念珠活后,父亲没说什么,也只是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然后我问道“赵雪莹那边我不管,我的任何事情不要跟她讲,我不会回来住,也不会跟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