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着问了一句“赵雪莹不在家?”
父亲当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她一直带着孩子在外面住,医院和学校附近又买了一套大平层,为了方便以后孩子上学和就医。”
我当时没多想。
本来与父亲的关系就比较冷淡,无非是血脉羁绊。
现在我全明白了。
分开住,是为了不让野种和父亲住在一起。
因为孩子一天天长大,长相却越来越不像方家的人——单眼皮、眼尾上挑、下巴方正、鼻梁高挺……这些特征,全是朱得志的翻版。
如果天天住在同一栋别墅里,父亲早晚会起疑心。
所以他们把野种藏在外面,表面上说“为了孩子教育”,实际上是为了掩盖这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我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赵雪莹那张脸。
她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嫩,笑起来时总带着一点温柔贤惠的模样。父亲最喜欢她那副样子,说她“懂事、体贴、不争不抢”。
懂事?
体贴?
她他妈就是在父亲眼皮底下,和朱得志生了一个野种!
我猛地睁开眼,胸腔里那股恨意像要炸开。
我不知道这条消息要怎么告诉父亲。
或者……该不该告诉他。
父亲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心脏支架做了两次,高血压、三高、糖尿病全占。
如果让他知道自己最信任的第二任妻子,和那个毁了他亲生儿子的朱得志勾搭成奸,还生了野种……他会不会直接气死在当场?
可如果我不说,等父亲哪天走了,那二十多亿就会顺理成章落到野种头上。
朱得志会笑得更开心。
赵雪莹会更安心地继续当她的方太太。
而我这个“死人”,连报仇的机会都会失去。
我坐在椅子上,抽了整整一包烟。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思考再三,我决定告诉他。
让他自己做决定。
是亲手毁掉这个家,还是继续装瞎子,我不管。
我只负责把刀递给他。
我关掉所有服务器,走出地下室。
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换上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卫衣和牛仔裤,戴上棒球帽和墨镜,开着那辆最不起眼的奥迪a6,驶向父亲的别墅。
路上,我脑子里反复过着要说的话。
怎么开口?
“爸,我查到赵雪莹和朱得志有一子,叫方晨,亲子鉴定99。9999%。”
太直白。
父亲会崩溃。
“爸,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也不行。
我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车子开进别墅区,保安认出我,放行。
父亲的别墅依旧是那栋灰色三层小楼,占地八亩,院子里种满了银杏和桂花。现在是秋天,桂花香飘得很远,却让我闻着只觉得苦。
我停好车,走进客厅。
父亲还没回家。
我坐在沙上,点了一支烟。
烟雾在客厅里缓缓升腾,像我压抑了六年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