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那血色巨手即将触碰到绝云顶那终年不化的积雪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也没有灵力碰撞的轰鸣。天地间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紧接着,一声清越的剑鸣,自绝云顶深处响起。
“铮——”
那声音极轻,轻得如同初春冰雪消融的第一滴水珠坠落。
可就是这极轻的一声,却瞬间盖过了万魔咆哮,盖过了血海翻腾,清晰地响彻在方圆百里每一个生灵的耳畔。
一道蓝光,自绝云顶那座被冰封的洞府激射而出。
那不是光,是一道剑气。
它并不粗大,甚至可以说是纤细,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冰蓝色。
它没有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反而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优雅与唯美。
它像是一笔写意的丹青,轻描淡写地划破了浑浊的虚空。
剑气所过之处,那只狰狞恐怖、不可一世的血色巨手,动作猛地一僵。
下一刻,令人终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
那翻腾的血海,那遮天蔽日的魔气,甚至连空气中飘荡的尘埃,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
咔嚓、咔嚓、咔嚓……
细碎的冻结声连绵不绝。
那只足以捏碎山峰的血手,从指尖开始,迅覆盖上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
原本流动的、充满腐蚀性的魔血,化作了静止的红宝石。
冰封蔓延的度快得越了思维。
不过是一息之间,那漫天血云,竟化作了一片倒悬在天空中的巨大冰原!
血枯老祖原本嚣张狂妄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御的姿态,甚至没来得及转动一下眼珠。
他依然保持着那个向下抓取的姿势,悬浮在半空,却已经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神态惊恐的冰雕。
不仅是他,他身后那叫嚣着的万千魔修,那些张牙舞爪的妖兽,此刻全部被定格在了空中,宛如一场盛大而荒诞的冰雪展览。
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死寂无声。
唯有绝云顶上,风雪再起。
一道素白的身影,从那破碎的虚空中缓缓踏出。
灵曦并未御剑,她赤足踩在虚空之中,每落下一步,脚下便凭空绽放出一朵剔透的冰莲,托着她的身躯,步步生莲,摇曳生姿。
她依然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白衣胜雪,不染纤尘。那柄名为“霜月”的仙剑悬浮在她身侧,微微震颤,似乎在为刚才那一剑而兴奋。
她微微抬头,那双如冰湖般的眸子扫过眼前这壮观的景象。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力挽狂澜的骄傲,甚至没有对敌人的愤怒。
她的眉头,只是微微蹙起。
就像是看到自家干净整洁的庭院里,突然被人泼了一盆脏水。
“好脏。”
她的声音清冷,回荡在这片被冻结的天地间。
那是自内心的厌恶。
对于她这样修至纯冰心诀、即将飞升的仙人来说,血枯老祖那充满淫邪、杀戮、贪婪的魔气,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觉得污了眼睛。
她停在距离血枯老祖冰雕百丈远的地方,不再靠近。
被冻结在寒冰之中的血枯老祖,虽然肉身无法动弹,但作为渡劫期大能,他的神魂尚未完全泯灭。
透过那层晶莹的坚冰,他的眼球在疯狂地颤抖,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只一剑!仅仅是一剑啊!
他甚至都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这就是即将飞升的实力吗?这就是仙凡之别吗?
他想求饶,想哀嚎,想许诺一切财宝换取性命,但他不出任何声音。
灵曦看着眼前那座巨大的“冰雕”,眼神漠然得如同看着路边的一块顽石。
“你方才说,要夺我元阴?”
她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