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曦沐浴在金光之中,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淡漠了千年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对那个“洁净世界”的无限向往。
她看着那扇门,就像看着归乡的路。
“终于……结束了。”
她在心中轻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浅的弧度,那是她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表情——不是留恋,而是解脱。
“这下界污浊不堪,犹如泥沼,困了我整整千年。唯有那九天之上的无垢仙界,才是吾辈清修之地,才是灵魂真正的归宿。”
她仿佛透过那扇金门,看到了一位白衣飘飘、仙风道骨的身影正在向她招手。
“师尊,灵曦来了。这一身清白,这一颗道心,弟子为您守得完好无缺。”
她再无迟疑,赤足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走入那道接引神光之中。
随着她的身影没入仙门,那扇宏伟的金色大门缓缓合拢,将这凡尘的一切喧嚣、崇拜、污浊,统统关在了门外。
……
金色的飞升通道内,流光溢彩,各种法则具现成无数条绚烂的光带,在身边飞倒退。
灵曦沐浴在这看似神圣的光辉中,感觉身体正在生着某种脱胎换骨的剧变。
然而,这种变化并非她预想中那般如沐春风的舒爽,而是一种仿佛要将灵魂撕裂、重组的剧痛。
“滋——滋——”
那痛楚深入骨髓,更直抵元神深处。就像有一把烧红的、带着倒刺的烙铁,正狠狠地按在极其脆弱的神魂之上,一笔一划地刻写着什么东西。
灵曦原本平静的面容因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而瞬间煞白,冷汗浸透了背后的鲛绡。
她紧咬牙关,甚至尝到了口中淡淡的血腥味,却并未出半声痛呼。
“这定是传说中的‘天火炼身’……”她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努力维持着灵台的一丝清明,“凡胎肉体想要转化为仙灵之躯,必先经受天火淬炼,剔除肉体和精神里的一切杂质。师尊说过,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点痛楚,是我通往大道的必经之路。”
她用强大的意志力去接纳这股痛苦,甚至主动敞开神魂去迎合。
随着最后一道痛楚如潮水般退去,前方的光芒骤然大亮。
“到了。”
灵曦心中涌起淡淡的喜悦。她整理了一下稍显凌乱的仪容,昂起修长的天鹅颈,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神情。
她迈出优雅的步伐,准备以最完美的姿态,降临在那传说中云雾缭绕、琼楼玉宇的接引仙台之上。
一步踏出。
预想中坚实温润的白玉地面并没有出现,甚至连那缥缈的云端也无影无踪。
脚下一空,一股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啊——!”
灵曦猝不及防,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摔落下去。
“啪叽!”
一声湿腻、沉闷的声响。
并没有摔在云层上,也没有摔在玉石上。她感觉自己像是摔进了一堆腐烂了千年的内脏堆里。
身下是柔软、湿滑、且带着某种恶心温热触感的地面。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混合着某种酵的腐烂味道,瞬间冲入她的鼻腔,险些让她当场窒息。
灵曦惊疑地睁开眼。
入目所及,并非仙气飘飘的白云,而是一片暗红色的泥沼。
那泥沼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肉红色,仿佛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还在微微地蠕动、呼吸。
她那身在下界被视作圣物、千金难求的广袖流仙裙,此刻大半边都浸泡在了这暗红色的污泥里。
洁白无瑕的鲛绡,迅被染成了污浊的暗红,像是处子洁白的肌肤上被泼洒了最肮脏的污血。
“这是……什么地方?”
灵曦慌乱地想要撑起身体,双手按在地上,指缝间立刻挤满了那粘稠、滑腻的红色泥浆。
那种触感,就像是摸到了剥了皮的青蛙,湿冷、黏糊,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恶心感。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一双原本不染纤尘、如玉琢般的双手,此刻却沾满了这种难以名状的秽物。
强烈的洁癖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好脏……太脏了!”
她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嫌恶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