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坚定:“爸那边,我自己去谈。”
正说话间,门开了。
陆仁君匆匆赶了回来。
他抬手一把扯松领带,几步走到陈可身边,刚要坐下——
陈可往旁边挪了挪,刻意隔开了一段距离。
陆仁君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是坐下来。
他侧过身,语气有些急:“陈可,你听我说。我刚散会就往家赶。有什么事咱们从长计议,千万别冲动。”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报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我都看见了——那是对手搞我的把戏!我和秘书什么事都没有,照片也是断章取义……人我已经辞了。”
陈可没看他。
陆墨川坐在一旁,一言未发。
陆仁君的目光在母子俩脸上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到了茶几上。
陈可忽然开口,声音像淬了冰:“夫妻一场,痛快把字签了!好聚好散!”
说完,她转过身,不再看他。
陆仁君知道她的性子——平时温温柔柔,一旦下了决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喉结滚了滚,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挪到陆墨川身边坐下,清了清嗓子。
“墨川,你妈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帮爸劝劝。有什么误会,说开就好了……”
话音未落——
陈可忽地冷笑一声。
她从包里抽出一沓照片,狠狠摔在陆仁君脸上。
“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这叫什么都没有?你骗鬼呢!”
照片散落一地。
陆仁君俯身捡起几张,嘴角翕动,却没发出声音。
“爸。”陆墨川嗓音发紧。
“这次我站妈这边。”
他顿了顿:“我和笑笑,都跟妈。您签字吧。”
陆仁君心神一凛。
“儿子……”他的声音带着颤音:“你是陆家的继承人。家里这些产业,以后都要靠你撑着。爸对你……一直寄予厚望啊。”
陆仁君是京北知名企业家,商业版图横跨地产、医疗、人工智能。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回到家却是人人称道的贤夫良父。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越来越多。可在孩子教育上从未松懈——请最好的老师,雇细心的保姆,连每次考试成绩都要亲自过问。
在陆墨川心里,父亲是座山。
陆墨川曾是圈子里独一个——既不缺钱,也不缺爱的。
如今,他这温馨的小家,竟也要上演八点档里最庸俗不堪的离散戏码。
想到这儿,他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陆仁君!”
“协议我让律师拟好了!没问题就签字——别再耗着了!”
陈可冷冷地扔下一句,转身上楼了。
陆仁君盯着她纤细的背影,怔愣了几秒。
又看了一眼陆墨川。
忽地——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嘶啦——”
“嘶啦——”
纸张被撕得粉碎。
碎屑像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落在他脚边,落在沙发上,落在陆墨川面前。
紧接着——
“砰!”
门被狠狠摔上。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陆墨川一个人,他看着散落在地上的纸屑,心里像塞了浸水的棉花又湿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