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叙生一张一张抽出那些信件,都不长,开头和结尾都一样。
见信好。
期待你的回信。
除了一份与众不同的信件,其余都无一不在记录流水账。
可狠心如程叙生,他自始至终没有过任何回应。
庄冬杨就这样锲而不舍地寄来五十二封信,一月一次,从未间断。
第53章你好吗?
程叙生需得承认,离了庄冬杨的日子并不好过。
庄冬杨离开的第一年冬,他几乎堪称麻木地日复一日上班,同学们私下说他现在上课一点都不幽默,也不再爱笑,宁姐旁敲侧击问了他很多次“你还好吗”,他便慢半拍地收回出神的脑神经,含糊回答。
“还好,挺好。”
确实没有什么不好的,不光没了债务,他的银行卡里每月还会多出来一笔或多或少的金额,不用像之前开店时那样忙碌,也不用为了各种人际交往烦心。
不过虽然生活两点一线,心理状况却愈发乱如麻,那些旧事不论章法束紧他的喉管。
于是程叙生在某个毫无波澜的下午请了假,去医院找医生看了看。
从心理诊疗中心出来,程叙生盯着自己的诊断恍然半晌,若无其事将它揉成一团,揣进兜里,选择拒绝去精神卫生科开药。
次日回到画室,他笑着对宁姐宣布。
“我生病了。”
“什么?”宁姐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我现在走神,是因为我生病了。”
“那你笑什么?”
“这样就有借口了啊。”
“什么借口,上课一副死老婆表情的借口?”宁姐莫名道。
程叙生摆摆手,说自己要请几天假,当晚就定了次日一早的长途火车票。
生病了就可以任性,这是他孩童时期得出的结论,终于在很多年后被重新启用。
这样就有借口见庄冬杨,即使被发现也可以装失忆不负责,这是病人的特权。
车上弥漫着盒饭泡面和体味汗味夹杂在一起的腌臜臭味,程叙生却躺在卧铺上哼着曲儿,看起来像是被臭蒙导致精神失常。
躺他对面的大叔问他去z市干什么,他乐呵呵说去探亲。
可真要探了,他又站在z大校园里不知该何去何从。
冬天的夜晚来的很早,程叙生带着帽子和口罩,站在法学院的树荫下,被月光漏掉,匿在黑暗中。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耳朵,他眯起眼睛朝前望去。
“后天才截止,你怎么交那么早?”一个男生搭着那熟悉身影的肩膀。
“早交早完事。”那身影开口。
他头发又长长了,很随意地用皮筋松松拢住。
半年过去,单薄不少,这边并没比家乡暖和多少,他却只套了件大衣,连围巾都没带。
程叙生心里一片酸涨。
“你过年回家吗?”
程叙生闻声,拳头猛地收紧,心中腾出隐隐期待。
如果他过年回来的话,我就。。。。。。
“住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