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答道。
程叙生骤然松了拳头。
得到这样的回答,他只好望眼欲穿地盯着那道背影,直至他消失在拐角。
于是在那年新春佳节,程叙生一个人煮了十个饺子,一个人靠在沙发上看春晚,一个人给所有相框上了香,十二点不到,他就熄灯回了卧室。
第二年春节如此,第三年春节如此,第三年春节也如此。
程叙生还是会在很想庄冬杨的时候草率地定下机票或车票,只身前往z市,又孤零零一人回来。
这样的行为确实可以缓解他的思念。
只是再也不能讲话,只是再也不能直视。
可今年六月起,他再也没能“偶遇”到庄冬杨。
从z市回来后,程叙生的精神状况急速下降,几乎连着好几夜都无法入睡,于是他病态地把自己埋在庄冬杨房间的衣柜里,闻着熟悉的气味才能稍稍平静下来。
意识到自己糟糕的行为,程叙生终于再次前往医院。
“你必须吃药了。”医生蹙眉端详他的检查结果。
“开。”程叙生终于屈服。
当天夜晚,他按照医生的指示服下药,又把自己塞进衣柜。
药劲儿上来,程叙生烦躁地感受到困意。
以一个非常别扭的姿势,他久违地睡了过去。
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在梦中,他跑遍z大整个校园,终于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十二岁的庄冬杨,他浑身脏兮兮,像只被人丢弃的狗崽子。
程叙生把他抱起来,说:“你上哪去了?我差点找不到你。”
庄冬杨说:“我要离你远远的。”
程叙生便不由分说捂住他的嘴,把他抱回了家。
可庄冬杨却像点燃的蜡烛般开始融化。
程叙生赶忙上前抱住他,却被烫伤一片。
“为什么要融化?”
“因为你不要我了,你不要我,我就要让你再也看不到我,我要消失。”
程叙生崩溃地想要捧起他,却于事无补。
“别消失,别消失。。。。。。”
“别走!”
程叙生满脸泪水从衣柜中惊醒。
昏暗衣柜缝隙中已经泄进些许光亮。
天都亮了。
程叙生捂着脑袋从衣柜里钻出,感到腰酸背痛。
“甲醛中毒了吧,以后少撒点樟脑丸。”他这样解释这场混乱的梦。
这一夜他没有再钻进衣柜,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当晚,他又做了同样的梦。
第三天,第四天,程叙生每次清晨惊醒,一摸脸,都是一片湿。
他骗自己这只是药劲作祟,可梦如同永远无法绕出的迷宫,把他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