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绯实在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他是东家?
怎么可能?
明明这两个人容貌并没有半分相似,而且声音和气度也是截然不同的啊。
他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宋云绯这种强烈的反应,显然并没有让楚靳寒感到意外,甚至他还颇有些受用。
眼前这个小女人,素来狡黠,但她的城府终究还是有限。
她如此这般失魂落魄,他却偏偏要将这真相血淋淋地剖开摆在她面前,好叫她断绝一切不该有的妄想。
若是她还不死心地想要去寻些借口,那他今日就,好好地教她长长记性。
她将来是必定要随他回到京城,入住东宫的。
那是个怎样群狼环伺的地方?她怎么可以如此轻信?
今天,她必须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清楚,就算是她身边最亲近之人,也有可能是鬼!
只有他,才是她将来唯一能相信的人。
“从你费尽心思到云锦阁做工,用绣活攒钱准备离开孤之刻起,你便觉得孤当真是被你蒙在鼓里了?”
楚靳寒心中燥热愈控制不住,逼迫得力道也不觉加重了些。
必须让她尽早看清楚这些。
他的拇指在宋云绯下颌处微微施了点力,指腹的薄茧摸过那片细腻的肌肤,激起她层层寒凉。
“方才在云锦阁,你求孤带你走,求孤借银子给你,那时候,你的字字句句都是真诚。”
宋云绯牙关紧,将下唇都咬得泛白,疼痛让她的脑子格外清醒起来。
所以,他这是在得意吗?
得意他亲手撕破伪装,看她像个被牵着鼻子的提线木偶,还在可笑地自以为觅到了一条生路。
难怪难怪他在桃源镇可以翻云覆雨,难怪他连昭德帝的心思都能随意拿捏。
她这个傻子,还真当那位东家是因为爱才惜才,所以愿意帮她的。
“宋云绯。”
他唤她全名的时候,声调异常低沉,带着他独有的那份不容旁人质疑的清冷。
“你连那个东家是谁都不知道,便敢将自己的身家性命相托?”
每每想到,她和她怀中那两条属于他和她的小生命,她竟然也敢全都一并托付出去。
他就忍不住恨得牙痒痒。
楚靳寒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触到她的额头,呼出的热息拂在她眉心处,灼得她眼眶酸。
“还是说,在你心里,就算是仅仅见过几面的商贾,都比与你同住茅草屋的身边人,更值得信任?”
他竟然说这样的话,倒像是他被她欺瞒了一般。
宋云绯眼尾猩红,声音嘶哑得厉害。
“你都在骗我。”
“孤骗你?”
楚靳寒胸腔中出一声闷哼,像是被这几个字戳中内心某处不愿被触碰的地方。
“若孤没记错的话,当日可是你趁着孤忘记前尘旧事,拐带了孤,还谎称你我自幼便定有婚约。”
他微微偏了头,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轮廓,另一半隐没在深沉夜色中。
“你不光让孤替你砍柴种地,洗衣做饭,你还试图”
试图霸占他的床榻,图谋怀上天家血脉。
宋云绯喉咙紧,眼底泪光闪动,“我早对你说过,做下那些事的人,不是我。”
“没错,你是说过。”
楚靳寒又笑,“你说你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你只是借用了那个小宫女的身体,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