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腹切口处边缘泛着油亮的黄绿色。
心里一下就亮堂了。
敢情是杀鱼时手一滑,把苦胆戳破了。
算了,再试试另外两盘。
她盯着那俩菜,嘴上不说,心里直打鼓。
刚被鱼坑了一把,现在看啥都像藏着雷。
筷子悬在半空,迟迟不敢动。
结果眼前一晃,另一双筷子先她一步,夹起她最怵的那道菜,送进了嘴里。
她立马抬头,死死盯住陆景苏的脸。
就见他嚼了两下,平日里冷冰冰的一张脸,突然皱成一团,眉心都快打结了。
“啪嗒。”
姜袅袅赶紧问:“咋样?还能咽不?”
陆景苏喉结动了动。
“难以下口。”
“噗——”
姜袅袅没绷住,直接笑喷。
没想到啊没想到,连陆景苏这种连辣椒油洒碗里都不带眨眼的人,都被这菜整破防了!
“掌柜的!上来一趟!你们后厨怕不是把泔水当高汤熬了吧!”
这酒楼开了十几年,掌柜的见过闹事的,也见过挑刺的。
但头回碰上这么个又准又狠的主儿。
厨房里那个大块头厨子,哐哐抄起刀就冲上二楼。
“咚!”
一把厚背菜刀钉进实木桌板,刀柄还在嗡嗡震。
那厨子膀大腰圆,黑着脸往那儿一站,跟座小山似的。
两只眼珠子滴溜乱转,在姜袅袅和陆景苏脸上来回扫。
“谁?说菜有问题?!”
满脸横肉,眼神凶得能咬人。
姜袅袅心里直敲小鼓,可事儿没弄清,这口气不能咽。
她挺直腰板,脱口而出:
“我说的!”
“轰!”
厨子暴喝一声,大巴掌啪拍在桌上,碗碟全蹦三寸高,汤汁溅了一桌。
几粒葱花沾在姜袅袅袖口,汤水顺着桌沿滴到地上。
“哪不对?老子掌勺十五年,从没人敢砸我锅!你个小丫头片子……”
话音未落,陆景苏眼皮一耷,眸子沉了下去。
俩人指节绷紧,青筋微凸,手掌微微颤。
“哎哟!松手!快松手!”
陆景苏这才缓缓松开。
厨子疼得直往后缩,尖尖那块就白得吓人,整只手抖得停不下来。
“你们俩是专门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