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苏站在竹影里,听一句,眉峰压一分。
忽地,陈荣迟疑着开口。
“对了殿下……您还记得陆叙白吗?”
“听说他如今攥着您的虎符,统着您一手带出来的兵。”
陈荣越说越气,嗓门都拔高了。
“人还好好活着,他凭什么冒充您?还弄具假尸摆在灵堂上,骗过所有人,连陛下都被蒙在鼓里,这不是抢位子,是刨祖坟啊!”
陆景苏没吭声。
他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今天找陈荣问话,就因为模模糊糊记得这张脸。
“殿下既然身子硬朗,咱们是不是也能一道回府了?”
陆景苏没接这话。
他心里门儿清。
这会儿回去,纯属往刀口上撞。
陈荣急了,压低嗓子。
“陆叙白早知道您还活着!他巴不得您死透了才安心!您单枪匹马,怎么跟人家斗?好歹先拉几个靠得住的人,站稳脚跟再说!”
他跟过太子多年,见得多了。
事儿一冒头,他就闻得出味儿来。
陆景苏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他知道这事急不得,硬来只会坏事。
脑中忽然闪过姜袅袅的模样。
那张脸怎么这么眼熟?
像在哪擦肩而过,又像梦里见过几回。
“那个姜姑娘……你觉不觉得,她有点面熟?”
“她什么来头?你清楚不?”
“属下绝无他意!”
陈荣立马缩脖子,话锋一转,溜得比兔子还快。
陆景苏没再搭理,只在临走前撂下一句。
“今天聊的,半个字都不许往外漏。”
人走了,陈荣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
两人现在正处得好好的。
这时候突然扯这些,怕是要吓着人。
得慢慢来,不能猛推。
饭刚吃完,姜晚柠悄悄溜回厨房,咬着牙忍着疼,伸手去拿抹布。
姜袅袅一眼就看出不对劲。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扣住她手腕。
力道不大,但突如其来,把姜晚柠吓得肩膀一抖。
“三妹妹?”
她声音虚,嘴上喊着,手却下意识往后缩。
“你胳膊怎么了?”
姜晚柠没想到那么快就露馅,心一慌,忙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