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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浓如墨,沉如渊。
无心观内,阴邪黑雾还在不断缠上凌玄子枯槁身躯。
凌玄子原本散逸如飞烟的生机,在黑雾缠绕间,一寸寸往回流,枯皱的肌肤缓缓舒展,斑白的鬓角竟染回墨色,深陷的眼窝重新饱满,散去的生机以逆天之势重铸。
不过半炷香功夫,凌玄子缓缓站直。
再无半分将死之态,面容清癯如初,甚至比巅峰时更添几分俊朗,只是那双曾勘破天机的眸子里,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黑红,似血似雾,透着一股非人般的冷寂,神态间少了往日的道骨清风,多了几分幽邃诡谲。
静室中央的黑团,出一声桀桀怪笑,旋即化作一道黑红流光,径直钻入凌玄子眉心,消失无踪。
凌玄子缓缓睁眼。
眸中黑红一闪而逝,接着目光穿透无心观的屏障,穿透外宗层层石巷,毫无阻碍,直直落向最偏处的那间石屋。
石屋内。
沈夜盘膝静坐,青袍覆身,刀与葫芦静悬腰侧。
下一瞬,他双目骤然睁开。
沈夜感知到一股无形无质的视线,自白云宗最深处扫来,不携杀意,却如寒雾浸骨,直抵神魂深处。
沈夜指尖微顿,并未起身,只是淡淡望向宗门深处方向。
无心观内。
凌玄子望着石屋中睁眼的青袍身影,唇齿轻启,口中竟同时传出两道声音。
两音重叠,幽幽回荡:
“呵呵,青雾……鸿蒙鼎……”
声落,观外云海翻涌,无人知晓,瀚北州的天,变了。
夜尽天明,晨雾未散。
登仙台的战鼓,比往日更沉、更烈、更摄心魂。
咚——!
咚——!
鼓音震碎寒雾,响彻外宗每一寸角落,今日,是三十二人决十人的生死战,是踏向内宗最后的门槛。
数千道身影再次聚于台下,目光灼热,呼吸急促,所有人都知道,今日过后,便只剩十人,去争那唯一的魁。
高台之上。
外宗总管苍九端坐正中,面色憔悴,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仿佛一夜之间老了数岁,周身金丹气息微滞,不复昨日浑融。
秦烈、墨尘子、铁万山、石苍、牧云分列两侧,各自神色凝重,无人多言。
接着,执事一步踏到高台边缘,高声宣道:“登仙擂,三十二进十!逐一对战,败者淘汰,胜者晋级!”
台下瞬间静了,数千道目光齐刷刷聚在台上。
执事拿起名册,指尖划过纸面,再次扬声,一个个名字接连从他口中跳出:
“东赛区五十六号,叶无央!”
“西赛区三十七号,沈夜!”
“南赛区,柳轻眉!”
“北赛区二百一十一号,凌小鱼!”
“西赛区,陆沉!”
“东赛区,周虎!”
“南赛区,刀客,谢常州!”
“东赛区,王擎!”
“南赛区,丹堂弟子,莫七!”
“北赛区,石刚!”
……
名字一个个念,越念越快,念到最后一个名字时,执事合上册子,声音依旧高亢:“三十二人,尽数唱毕!”
他抬手一招,两名弟子捧着鎏金签筒上前。
执事朗声道:“抽签定对手!各参赛弟子,依次上前抽签!”
签筒摇动,哗哗作响。
三十二人陆续上前,签抽完,配对既定,无人有异议。
执事再次拿起对战名册,清了清嗓子,开始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