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兵部尚书。
茶盏磕在案角上,出清脆的碎裂声,碎瓷片飞溅开来,他却顾不上,手撑着桌沿,喘得前胸贴后背。
然后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太常寺卿,顺天府尹。
一个接一个,百官席中此起彼伏地传出闷哼与咳嗽声,椅子挪动的声响不绝于耳,从前排蔓到后排,无人幸免。
靖嘉帝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拍案而起,龙袍下摆扫落了御案上的酒杯,目光直直射向那座正在融化的冰雕。
“凌骁!”
这一声挟着杀意劈面而来,满殿丝竹顿歇。
凌骁放下酒杯,起身,从容得不像站在刀口上的人。
“陛下莫急。臣还有第二份大礼。”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禁军。
皇后。
她穿着素色宫装,头上只簪了白玉簪,面容冷肃,身后跟着一名宫女,宫女架着一个披头散,囚服褴褛的人。
皇后走到殿中央,将那人往前一推,然后跪了下来。
膝盖砸在金砖上的声响极重,整座大殿都跟着颤了一下。
“陛下!”
皇后伸手,将那人脸上胡乱贴着的假疤和脏污一片片揭掉,一张清秀却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脸露了出来。
太子萧景淳。
活着的太子萧景淳。
满殿上下,落针可闻。
“陛下!”
皇后的声音尖厉,回荡在穹顶之下。
“您为炼红丸,将亲生骨肉当做药引!”
她吸了一口气,嗓音绷到了极处。
“太子身中牵机引,如今只剩半条命!”
她一字一字往外砸。
“满朝文武,天下苍生,谁来评评这个理!”
百官席上登时哗然。
原本因月桂作而面无人色的几十名大臣,此刻连遮掩都顾不上了,瞪大眼睛看着殿中那个摇摇欲坠的少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靖嘉帝的脸色从震怒转为阴沉,末了归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他笑了。
“亲生?”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低哑而刺耳。
“朕被红丸掏空身子二十年。朕何曾有过子嗣?”
他抬手指向殿中那些面如死灰,汗如雨下的百官,嗓音压得极低,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他们服了朕的红丸,子母蛊共生共死。朕一念之间,他们全都得陪葬。”
他歪了歪头,看着凌骁。
“你敢动朕么?”
殿中无人出声,连喘息都不敢了。
沈安心的指甲掐进掌心。
【疯了。彻底疯了。这是古代版的人体炸弹挟持。】
靖嘉帝的手缓缓抬起,食指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不需要碰任何手印或法器,母蛊就在他的血液里,他只需一个念头,所有服蛊者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
一截拂尘的丝线,从他身后绕了过来。
冯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