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后,杨珞闻到了一阵男士香水味。
不似市面上常见的大众款,而是透着一股干净的清香。
味道极淡,这不是刻意喷上去的,是高端衣物被护理的时候留下的气味。
杨珞酝酿了半晌,左右睡不着了,便摘下眼罩,调整座椅后朝另一侧看了一眼。
她不由得被惊艳一瞬。
男人低着头,正在手机上打字,肃穆而硬朗的侧颜,只露出半张脸,却难掩硬秀。他身着黑色西装,纹理低调的镌刻在布料之上,一股呼之欲出的贵气。
经济舱的座位狭小逼仄,与他周身的气质全然不符,可他坐的随性,似乎丝毫不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环境。
自他坐到这里开始,机舱又恢复了宁静。杨珞想了想,轻声道:“谢谢您解围。”
“不客气。”
男人似乎不愿分心,随口答了,目光却没有从手机上移开,他似乎在专注什么事情。声音礼貌和疏远,连头都没有抬。
杨珞不再打扰,从背包里拿了本闲书来看,不到二十页的功夫,又睡过去了。
落地广州时她才迷迷糊糊醒来,彼时乘客已经陆陆续续的下飞机,旁边的男人早已不见踪影。杨珞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去看转机的信息。
飞往波尔多的航班夜里一点出发,她去机场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坐在玻璃墙前看着深夜里急匆匆的客人。
这是她第二次去波尔多,上一次还是四年前,也是这一家便利店,只不过物是人非。
那一次吃的自热米饭已经不生产了,那一次陪在她身边的陈桥也不在了。
正伤神时,唐亭的电话来了。
“杨珞啊,你知道我看见谁了?”
声音醉醺醺的。
杨珞:“电视柜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有醒酒药,我给你放在最外面了。茶几上有蜂蜜,你还能动吗,自己冲一杯蜂蜜水喝。”
唐亭笑道:“好。”
杨珞听她那边咚咚锵锵一顿声音,终于大口喝起了水。
杨珞:“你这几天本来犯胃病,少喝点酒。”
唐亭:“我见到林纪泽了。”
杨珞心里咯噔一下,空调冷风吹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唐亭开始说醉话:“他怎么从港城到西京来了?他还追着你不放,这个畜生,他什么时候能放过你?”
杨珞顿了片刻:“你醉了,快上床去吧。”
唐亭的声音有些乌咽:“珞珞啊,我害怕,你要怎么办……我想救你。”
唐亭在宿醉中睡去,直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杨珞才挂了电话。
她发呆的望着窗外,无助又迷茫。
谁能救我?
杨珞低头苦笑,沉默片刻,又开始埋头大口吃饭。
从广州到波尔多飞了许久,此时正逢雨季,出了机场便打了个寒颤。杨珞裹紧了自己的薄外套,把背包跨的更紧了些,提着箱子站在街边打车。
天色已晚,出机场的人也多,杨珞等了二十分钟才拦到的士。
车厢里一阵暖意,司机师傅透过透视镜看了眼杨珞,询问道是来这儿旅游的吗?
许是看杨珞是亚洲人,司机用的英语。
杨珞微微一笑,用标准的法语回答他:“来出差。”
司机一怔,随着她笑了起来。
酒店定在了奥图酒庄附近,这是一个国内酒店代理的案子,因为葡萄酒供应问题双方产生了纠纷,此行杨珞就是代表酒店来同酒庄谈相关法律事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