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山笑道:“能吃,吃还不能吃吗?”
他一定要过这一关,其实这些日子已经好很多了。
每天坐着的时候编草鞋、编斗笠,站起来溜达的时候就去粪堆旁用耙子堆粪,忙的他已经很少再做噩梦了。
也再没有发疯过,没有出现那些残酷的场景,除了今天,但刚刚那些画面也全都被压下去了。
他觉得自己好多了。
既然都同意吃肉,那就赶紧吧。
有肉吃,几个人都积极起来。
“这条菜花蛇还挺肥的,你看这肉白花花的。”周青竹一边用清水洗一边乐滋滋的说。
他之前就帮着周青山处理兔皮、鸡毛的,所以在适应了蛇也是一种动物、只不过是无毛动物后,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了。
一边洗一边看陈决,他觉得陈决才厉害,正用小刀剖开蛇胆呢。他剖的非常仔细,按住腹部的地方一点点划开,可能是怕弄坏了蛇胆。
那把小刀也很快,划过的地方跟剪开的布袋口子一样整齐,周青竹不由的好奇道:“哎,陈哥,你这小刀用的很好啊,这么好看,这是什么刀啊?”
陈决低声说:“14号刀。”
这是他定制的四把手术刀中的一把,他上个集去赶大集取会来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几人面前用,主要之前也没有动物让他解剖。
漫山遍野的猎物他一个也抓不到,只能望山感叹。
现在这条菜花蛇算是送上门来了。
陈决拿着久违的手术刀都有点儿激动,小刀划开冰凉光滑的蛇皮时,他也感觉到了解剖生物体的感觉。
他拿出了十万分的专注力与技术把蛇胆及心脏解剖出来了。
周青竹在旁边看的咂舌。他以前也经常剥皮,剁肉,也是仔细活,但感觉都没有陈决仔细。
感觉陈决不是在给蛇挖心抠胆,像是在给它做一个……做一个……
周青竹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词,就是觉得他对蛇的尸体非常温柔。
陈决把挖出来的鸡蛋大小的青色蛇胆和心脏放在了白色的盘子里,然后把刀在清水里洗干净,再在酒精里过了一遍,再拿起旁边叠的整齐的白麻布轻轻擦拭。
这是他的宝贝。
他这套流程让周青竹都紧张的对待他的那把刀了,没敢要过来仔细瞅瞅。
陈决挑了两块靠近七寸也就是心脏地方的肉给张岩吃,蛇肉是高蛋白,不会增脂肪,他吃点儿当增强免疫力了。
陈决家住山脚下,离他们都远,所以张岩都不知道陈决杀了一条蛇,所以看到这两大块儿去了蛇皮,褪了蛇骨后的肉惊喜的问:“决哥儿,你这是买的鱼肉吗?这么大的鱼?什么鱼啊?”
陈决咳了声:“碰上了。你煮煮吃了吧,对你身体好。”
张岩笑:“对孩子也好是不?”
陈决不语,张岩始终把孩子放在第一位他无力改变。
陈决放下两块儿肉要走的,但张岩家那只快要下崽的羊上来咬他的衣服。
羊是最挑食又最调皮的动物,什么都想尝尝。
刚才把张岩相公刨的木头花拱了一地,现在顶着一头花又来咬陈决。
陈决身上的麻衣被它咬了好几次了。陈决手指掐着它羊角:“再咬,杀你吃肉了啊。”
那小山羊仗着怀有身孕没人敢怎么着他,一点儿都不怕他,还扭着头想要咬他裤子。
张岩在旁边笑着呵斥:“小花过来,决哥儿现在可不能跟你玩,等他生完再陪你玩!”
张岩又笑着跟陈决说:“小花可聪明着呢,它是在跟你玩,知道你有身孕了不顶你,前天大江这么掐着它羊角被它记仇了,大江蹲着的时候被它一头顶到了地上。”
陈决也摸了下羊头,继续道:“那我也等它下了崽再杀了吃。”
张岩就笑:“别呀,等它喂完我们家孩子,再借给你喂你家孩子。”
陈决掐着羊角道:“我不要这只不听话的,我要买个老实的。”
张岩的相公周大江一边刨木头一边笑着说:“行,那我多帮你看看,老母羊可能会老实一些。”
陈决嗯了声,跟他道谢:“麻烦你了。”
陈决要走了,张岩在后面喊他:“一会儿我去给你送粽子!今天有腊肉的粽子!你午饭少吃点儿啊,留着吃粽子。”
他把家里仅剩的那块儿腊肉泡出来了,因为陈决说想吃肉粽子。
陈决脚步微微顿了下,他背对着张岩摆了下手,说好。
端午节的这一天因着这条蛇过的格外精彩。
陈决没有去山上采药,而是坐在他家里,把每一块儿蛇肉都去皮剥骨,周青竹在他旁边看着都不敢问,他是怕被骨头卡着吗?那个仔细度有点儿渗人了。
幸亏霍林家住在山脚下,离村里人远,没有人路过,要不还得吓一跳。
现在周青竹厨艺越来越好,家里的饭菜刘大叔基本不需要插手了,他就给陈决家里里里外外的撒石灰粉。
是用这山里一种白色软石头磨的粉,这种石头不太多,但村里人平时也很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