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林灵琦狠狠拍了下案桌,又命南栀打来清水,让大儿子洗了洗脸和手,看他情绪似是稳定了下来,才道:
“景睿,你说的那事,可有确切证据?”
景明睿赶紧点头,他既然会说,自然是有证据了的,只不过他想狠狠收拾一番王氏,甚至想……
他想到已经入住东宫,时时能和父皇见面的太子,或可取而代之。
林灵琦握住大儿子的手,给了他肯定得眼神:“我儿,你放心,母后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景明睿展颜,又为刚才的失态向母后致歉,然后留在凤仪宫用过了晚膳,在宫门下锁前,才离去。
“王爷,母后对您一向好,定会帮您的!”
路上,贤郡王妃看着郡王爷皱着的眉头,忍不住宽慰一句。
贤郡王妃不知道母子两之间的那些疏远,在她看来,郡王对母后时十分孝顺,但凡在外面得到什么新鲜东西,都不忘给母后送进宫一份,母后也十分慈爱,宫中赏赐甚厚。
特别是还有一个桀骜不驯的恭郡王弟弟作为对比,贤郡王与母后便更加显得母慈子孝了。
当然,这肯定比不过昭郡王和嘉仪公主的,但在贤郡王妃看来,昭郡王是幼子,得宠些很正常,嘉仪公主是母后唯一一个女儿,往后还会出嫁离开,母后疼一些也无妨。
总的来说,贤郡王妃从没有想过,母后会弃长立幼。
贤郡王对着王妃安抚一笑,他心中其实也有些打鼓。
他可不像二弟一样桀骜鲁莽,硬生生将母子关系闹到那种地步,如今他借着此事,一是想看看母后态度,会不会为自己这个大儿子筹谋,若没有也不怕,想来,等他到王府,他那父皇便已经知道他在宫里的一言一行,这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但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了景明睿所料。
宫中,南栀已经派人请了皇帝前来。
林灵琦一袭青衣,眼角红润,没有过多打扮,却让见着的皇帝忍不住心中一簇。
“夜里风大,怎么到外面等?”边说,皇帝接过南栀手中的披风,搭上林灵琦肩膀。
下一秒,林灵琦垂泪。
皇帝被惊到,寒光看了一圈四周的奴婢,直到所有人低头,才温柔护着林灵琦进了内室。
四周无人,林灵琦趴在景宏昀怀中,泣声:“陛下,臣妾心好痛!”
景宏昀也跟着心一揪,虽然他早就知道皇后的目的,但看着伤怀的皇后,心中还是对王氏生出了更多不满。
还有贤郡王这个大儿子,连自己母后都利用。
“陛下,您要为咱们的明睿做主啊!”
美人落泪,本就惹人怜惜。
更何况这个美人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可能是保养有力,妻子这几年是愈发显得年轻貌美了。
本来只是想借此机会将王氏几个重臣清出朝堂,现在想来,王氏胆大包天,必得重惩才行。
皇帝心中思忖,王氏,该退了!
这几年间,他在朝堂的掌握力已经到了新高度,大梁朝境内经过一番修养,也禁得起动荡,也是时候了。
第二日大朝会,就有御史出言,说王氏主脉有纨绔子弟挥金如土,故状告王氏有人贪污受贿。
朝上许多大臣先是不明所以,暗暗佩服出言的人实在大胆,只是,怕是以后难立足了啊。
却不想一一秒,就推翻了这个论断,盖因作为皇帝心腹的御史大夫也上言:
“陛下,臣有本要奏,王氏嫡枝主脉王崇洪,光天化日之下抢亲民女,此为一罪,在诉状时,买通京兆尹串供,此为二罪,其取名为崇洪,臣大胆猜想王家有人怀念旧朝,此为三罪,……此为十二罪,此十二罪,天怒人怨,还望陛下秉公处理。”
皇帝本便大怒,手中的折子已经被捏变形,景明睿看准时机,上前跪地悲痛道:
“父皇,儿臣也有本要奏。”
“五年前,儿臣在战场上曾受到暗算,本来以为是意外,却不想近日才得知,是王氏主谋。”
“儿臣念及孝端和皇后娘娘出身王氏,太子也是王家外孙,未免父皇伤心,才按下此事不表,却不想王氏竟然涉及通敌之罪,那儿臣便不得不将此事说个明白,以免惹出大错。”
景明睿一脸悲痛,同时带着愧疚,仿佛是在为自己的心软难受。
皇帝听完,面如寒冰,冷若冰霜,目露寒芒,盯着下方已经颤颤巍巍的王家家主——礼部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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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部尚书满脸惨白,跪在底上,看着上首不怒自威的皇帝,又看了看御史大夫及后面越来越多的上奏的谏官,还有前方贤郡王处,只觉得天昏地暗,王家被人做局了啊!
“来人,将王良翰押入大牢,同时,王家主枝禁足王府,无诏不可处出,着刑部尚书主理此事,大理寺卿协理。”
礼部尚书完了,王家完了,殿中大臣心中闪过念头。
刑部尚书虽出身世家,但与王家关系并不亲密,大理寺卿出身清河崔氏,近些年与太原王氏争锋相对,万不会为王家人徇私。
王家大案持续三个月之久,在皇帝的示意下,越查越深,交通敌国、结党营私、私蓄死士、私藏甲兵、滥杀无辜、私开盐铁、侵占良田……
最后,共列出“六大罪,三十六小罪”。
皇帝下旨:“王氏主谋,赐死;嫡脉,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冲入教坊司为奴;旁支,有官身的废除官身,王家所有人,三代内不许入朝为官。”
朝中众臣,特别是世家子弟,大震,噤若寒蝉,从此就算在私下,也小心翼翼,凡涉皇室,必恭谨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