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拜入师尊门下的是李师兄,怕早有一身风骨,名震天下。”
不就是嫉妒自己,觊觎自己这漓渚子关门弟子的身份嘛,阴阳怪气的话谁不会。
果真,自邵柯一席话出口,李亦白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狠狠剜了他一眼后起身离开。
邵柯乐得清静,悠哉悠哉便又躺下了。
离秦家庄越发近,邵柯心中得忧虑也越发浓重。他努力将周遭一切事物都记下,意图再多回忆起一些前世记忆的细节点。
前世他活得困惑,因此直至噬谷围剿,邵柯都不清楚那秦家庄怪病因何而来,罪魁祸首又究竟是谁。
重来一世,就算最终依旧是众叛亲离,他也该化作恶兽反扑那人一口。
说来蹊跷,终南地段环境恶劣,风沙漫天植株更是罕见,千百余里难见一人。在如此偏僻萧条之境,那秦家庄却生存有千余百姓,如此这么年也从没有人觉得奇怪。
行至风沙停歇处,眼前的景象总算有了改观——两侧石山高耸,只余中间一条狭小曲折的岩道。
风穿过峡道,有如厉鬼泣鸣,呜呜咽咽的哀嚎。
急促的风裹挟着粒径极大的颗粒扑面而来,邵柯用法术在身前造了一个屏障,用来抵挡磨砺脱落的沙砾。
其余人纷纷效仿,一溜串儿进了峡道。邵柯留了个心眼,刻意在原地停驻半晌,待大部分人都进去了,才慢慢悠悠跟在众人身后。
前世自己身处前段,因而落石阻隔只能先行,如今这刻意落在后头,倒看看这天意如何。
峡谷间天地混沌,扬沙弥漫疾风肆虐,愈至深谷,能见度愈低。好在邵柯境界已高,这般自然险阻简直不堪一提,千转百回之际,他已然望见峡谷出口。
峡谷外豁然开朗,只是风沙依旧,但好在视物无碍。
当真是视物无碍,目光流转,这出谷者竟独他一人走出。
正郁闷得不行,邵柯突然接到秦槐千里传音的讯息:“徒侄可有出谷?我与你众师兄兜转困于谷内,暂且难以脱身,徒侄先行探访那秦家庄可好?”
邵柯脚步顿住,脸上的表情再也挂不住——前世塌方,此生迷路,这秦家庄他是不去也得去。
邵柯愤愤撕了传音符,转身瞧见谷中又多出几道狼狈身影,各个尘灰满面衣衫褴褛,看起来受了不少罪。
邵柯定睛认人,竟与前世首批去到秦家庄者无太大差别,那李亦白赫然在内。
邵柯……邵柯更烦了。
风沙之地的暮色黯淡,云翳如同灰暗的网,沉甸甸的压在头顶。
邵柯静默的看着来人,直到黄昏光影模糊,最后一个小师妹拂着发间沙砾跑出山谷,他才收回目光:
“走吧,不会再来人了。”
李亦白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副姿态,秦掌门不在此处,便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命令者相。
“为何不再等等?你就这般断定不会再有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