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柯睨他一眼,没有答话,李亦白却是如坠冰窖,寒意自躯干散发僵直四肢。
那是什么眼神?
丝毫没有被人反驳的愤懑,甚至荡漾不起任何情绪,倘若在看一个死物。
有史以来第一次,李亦白觉得邵柯不愧为漓渚子唯一的弟子,眼神所透露出的那种毫无波澜、浑然无人的意味,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暗自噤音,听邵柯道:“想必你们都收到了掌门师叔的千里传音——”
“所以,你们是甘愿担当风险先行探访秦家庄,还是留守此处待众人一同前往?”
他并没有期待众人的答案,因为早在很多年前,答案就已经很明了了。
他们会义无反顾的先行前往——为了所谓的门派责任,然后满身是血的倒在自己面前,用绝望而惨烈的音调唤着:
“邵师兄,救救我……”
然后死去,被蜂拥而上的那群“怪物”吞到骨血无剩。
邵柯垂眸,看着腕上红得张扬的绳线,是那人亲手为自己别上的。
再次抬头,邵柯用眼神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这些身死道陨,还没来得及——成为围剿讨伐自己那其中一员的同门。
“如果我说,你们一定会死在秦家庄,并且还死的很惨……你们还愿意前去吗?”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明白邵柯此言何意,李亦白率先争言:“左右不过一死罢了!更何况,我们都是同辈佼佼者,哪会那般轻易就死去,又何故这般危言耸听?”
邵柯看向众人,曾几何时,自己也如他们一样,为了门派,为了漓渚子首徒的名号,毅然决然选择付出生命。
——那秦家庄,由我代他去罢了。
心中悸动,眼前恍若再次浮现起彦翊说话时的神情。邵柯敛眉攥紧那道红绳,自嘲自讽似的叹了口气。
到底本性难移啊,重来一世,自己还是走到了这个地步。
“既然你们已经做好了觉悟……”
邵柯转身迈步,用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音量缓缓道:“你们不记得,重蹈覆辙倒也情有可原。”
“唯独我不一样,我是明知故犯。”
【作者有话要说】
不愧是我,春困夏倦秋乏冬眠,一码字就打盹。
在邵柯的记忆中,秦家庄其实是个毫无生机的村庄。这里常年风雪肆虐,民众闭门不出木讷寡言,就连本该天真烂漫的幼童都只会僵直着瞪人。
上辈子邵柯几人来到秦家庄寻踪觅影,几日过去也不过摸索到些许邪物阵法,而对于那些真正深入的东西,一概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