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发性发情期……只能通过完全标记解决吗?”律戎问在一旁不知所措的x01。
x01缓慢闪了几下,貌似在思考,或者搜索,很快给出答案:“当然,而且还得是100匹配度才行。”
“原来是这样。”脑海中的线索连成线,律戎恍然明白了刚刚斐尼耶为什么很突兀地测他们的匹配度。
x01:“也有一些学者提出可以切掉腺体,但很少有人能在切除腺体的手术中活下来。”
x01有些忧愁,“更别说,他这样的状态也支撑不了这个手术,如果换一般人,刚刚就已经死了。”
x01绕着斐尼耶的治疗舱转了一圈:“只能看他这次运气怎么样,能不能熬过去。”
律戎皱起眉,心中悬着一把左右摇摆的天秤,他不知道该选择什么。
风雪埋葬的脚印6
这一晚,治疗舱的警示红灯7次亮起又熄灭,第8次是临近黎明的时候,又一次提示患者病情恶化,同时治疗液也快要耗尽。
律戎没去其他房间,他在治疗室的床上凑合一夜,数次被警示惊醒,在x01来告诉他,治疗液快要不够用时,他又去仓库搬来治疗液,给斐尼耶换上新的。
这一次的爆发性发情期似乎十分漫长,一直到第2天下午,斐尼耶的状态才稳定,生命体征不再剧烈波动,大约是到了下一次间歇期。
“这样的反复的发情期会持续多久?”律戎问一旁的x01。
x01沉默一会儿,身上闪着呼吸灯似的紫光,是在搜索,“之前的记录里最长的也不过2个宇宙标准时,1天内可能会出现多次,但没有超过2个宇宙标准时的。”
律戎揉了揉额角,微微出了一口气,一夜没睡好,他也十分疲惫,“所以,这次发作加重了。”
他安静扫视治疗舱中的斐尼耶,治疗舱显示的生命体征虽然稳定了很多,但依然处于低值,这疾病似乎确实像暴风,来得急促致命,使人命悬一线,离开时留下一地狼藉。
他视线上移,准备观察斐尼耶的面色,猝不及防对上一双金灿灿,又冷漠的眼睛。
没想到斐尼耶醒得这样突然,律戎不敢放松,生怕斐尼耶突然冲出来给他一枪,他平静又警惕地看着斐尼耶,相互注视的时间很长,最后是斐尼耶先挪开了眼睛,他好似不太自在。
律戎立刻识别到自己是安全的,不知道为什么,斐尼耶应该不会再攻击他了,他继续盯着斐尼耶,往前一步,贴到了治疗舱边,食指的指尖在治疗舱的透明罩上敲了敲。
“感觉怎么样?”他问。
斐尼耶面无表情,眉眼间透出了几分可见疲惫,他似乎不习惯他人的关心,皱着眉沉默几秒之后,才有些别扭地回答:“还行。”
律戎笑起来,不太客气,“你中间心脏骤停过两次,之前也这样吗?”他插兜站着,看似无所谓,但只有x01知道他昨晚多少有点狼狈。
斐尼耶比律戎平静得多,他对自己差点死两次这件事接受度很高,只是很普通的发问:“我睡多久了?”
律戎认为斐尼耶这一晚并不能称为“睡”,但他也有点懒得反驳了,看一眼时间,答:“我昨晚发现你躺在这里,现在是下午16时43分。”律戎的口吻像是再播报一则新闻。
斐尼耶闭上了眼,像是终于有了点反应,面上透出点视死如归般的绝望感,一动不动。
治疗室一下安静下来,静得好似外面的风声都要吹进来了,两个人一站一躺,像两尊雕塑,律戎张开嘴几次,想说或许他可以帮忙,但最后也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斐尼耶已经闭上了眼,好似在放空。
“没有完全结束吗?”律戎问了其他的问题,打断了斐尼耶的思绪。
斐尼耶睁眼看他一下,竖瞳收缩时像在呼吸,随即又闭上眼,“你走吧,别在回来了。”他答非所问。
律戎笑了下,手撑在治疗舱上,俯视洁白的斐尼耶,“走不了了,附近有离子风暴,七天之后我才能离开。”
“那就呆在护卫舰。”斐尼耶甚至没睁眼,但律戎莫名觉得他的语气有点无奈,有点咬牙切齿,都这样了,甚至没起来给他一枪,看来是真的不太行了。
律戎安静了一段时间,思索又思索,“还以为你会爬出来杀了我。”
斐尼耶终于没忍住睁开眼,瞟他一眼,“那在我后悔之前——”
“你的发情期是不是还没有结束,所以还控制不了自己的拟态?”律戎问。
斐尼耶没有回答,闭上眼,把整个头沉进了治疗液里,好似不想听。
律戎又问:“之前发作的时间是不是没有这次这么长?”
斐尼耶好似被烦到了,他又睁开眼,浮出水面,“你想说什么?”
律戎静了下来,一言不发看着他。
这一夜过去,反复轰鸣的警报代替斐尼耶发出了许多遍求救信号,他心里的天平也有了一丝倾斜。
他斟酌着,踟蹰着,漫长的沉默之后,终于做了决定,缓慢而平静,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地问:“需要我帮你吗?按照你之前说的。”
他贴在治疗舱的手指有点僵硬,补上一句,“你救了我。”
所以,我也救你一次。
从刚才发问之后,斐尼耶就一直看着律戎,他好似再律戎的沉默中预感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一时间忘记了动作就这么看着律戎,他目光像是雪夜没有温度的月光,让律戎产生了一种他可能会被拒绝的感觉。
但这次,律戎没急着走,他很快看见斐尼耶的目光开始扫视,从他的眉眼五官扫过,然后落在他身上的很多地方,他莫名紧张,胸口紧绷着,好像被蛇尾缠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