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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未知的甬道（第2页）

出口！

千酋死灰般的眼中，爆出最后一点光彩。

他鼓起胸腔里最后一丝力气，手脚并用，朝着那斜坡，朝着那洞口，用尽吃奶的劲儿“爬”了上去！

粗糙的岩石磨蹭着伤口，带来新的疼痛，但他不管不顾。斜坡很陡，他爬得很慢，很狼狈，几次差点滑下去。

但他死死扣住岩石缝隙，一点点向上挪。

当他最后半个身子艰难地“滚”进那个狭窄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彻底脱离身后那片冰冷湿腐的泥沼时，他浑身一松，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洞口内侧相对干燥的地面上，只剩下胸膛剧烈起伏，出拉风箱般的喘息。

雨声、诡异的回响、泥浆的冰冷触感……瞬间被隔绝在外。

洞口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沼泽的恶劣环境挡在了外面。

里面是昏暗的，但空气干燥，带着岩石和尘土的味道，虽然不算清新，但比沼泽那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好了千万倍。

安全了……暂时。

“嗬……嗬……终于……出来了……”

千酋仰面躺着，看着洞口上方粗糙的岩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泥流下来，他也懒得去擦。

他还活着。

从那个该死的、会叫的、让人疯的沼泽里，爬出来了。

代价是惨重的。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到处都在疼，在抗议。

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昏沉沉的，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

怀里的寒玉瓶传来一丝稳定的凉意，夜枭还在，没有恶化，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

他在原地瘫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才积攒起一点点力气，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洞壁上。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肩焦痕下的皮肉有些溃烂，嵌着弹片的小腿肿得老高，全身大小伤口无数，失血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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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腑依旧闷痛，但那种被数据侵蚀的诡异感觉，在离开沼泽后减轻了许多，皮肤上浮现的黑色纹路也在缓慢消退。

“死不了……但也差不多只剩半条命了。”

千酋苦笑着，从破烂的衣袋里摸出最后一点金疮药和回气的丹药——都是离开长安时准备的普通货色，在之前皇宫夜探和狙击走廊时消耗了大半。

他一股脑吞下丹药，将金疮药胡乱洒在几处比较深的伤口上，扯下已经变成布条的衣襟，勉强包扎了一下。

药力化开，带来微弱的暖流和刺痛，聊胜于无。

处理完伤势，他才有空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入口狭窄，内部却颇为宽敞，有四五丈见方，洞顶有缝隙透下微弱的天光。

地面是干燥的沙土，角落里甚至有一小洼从岩壁渗出的、清澈的积水。

洞内没有人工痕迹，但也没有野兽居住的气息，安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滴水声。

最重要的是，洞的另一头，不是死路，而是一条幽深向下、不知通往何处的天然甬道。

甬道黑黢黢的，散着一种比沼泽更古老、更沉重的气息，隐约有微弱的气流从深处涌出，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无数精密仪器同时低鸣的、极其细微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