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会理会姬珩了。
夜里寒凉,更深露重。
姬钰回去的当晚便发起了高?烧,他受了寒气,心事又重,一烧便烧得人?事不醒。
他躺在乾清宫的龙床上?,意识朦朦胧胧,倒盼着自己烧得越厉害越好,好叫父皇心疼他。
然而?,父皇没有?来。
在姬钰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父皇都?没有?出现。
“殿下已经睡着了。”医师搭上?姬钰的脉搏,再三确认之后,低声道。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一身亵衣,披着长发,怀里搭着一件薄金色的外衣,不是?帝王又是?谁?
“他怎么了?”
帝王望着龙床上?的少年,少年面色苍白,唇色很淡,额头冒着细微的冷汗,显然是?病了。
这孩子气性大,从小到?大,但凡稍有?不如意,便会生病。
他不该对他说那种?话。
帝王罕见地后悔起来。
医师低声道:“回禀陛下,殿下应当是?受了风寒,身体微恙,吃了药,过两日便好了。”
帝王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望着姬钰,没有?离开过一瞬。
姬钰躺在龙床上?,眼睛肿肿的,面色苍白中透着红,漆黑的发丝蜷在双腮边,好不可怜。
脆弱,灵秀中透着艶美,带着淡淡的稠艳。
每一处,都?在昭示着,他已经不是?孩子,而?是?一个漂亮的,充满朝气的青年。
帝王偏开了视线。
……
姬钰的风寒并不紧要,没过两日便好了,都?说病去如抽丝,他浑身还是?软绵绵的,没什么气力。
帝王那边早已派了人?来,免了他的早朝,要他好好修养。
姬钰病怏怏地应了,也?没问帝王为?什么不来看望他。
毕竟,那一夜他脑袋发昏,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姬珩没有?料理了他,已经算是?对他很好了。
姬钰没有?再去想那夜的事情,也?没有?再去想姬珩,一想起父皇,他最先想到?的便是?父皇说的那句话……
每次一想起,姬钰便觉得心脏仿佛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不疼,也?没有?流血,但是?就是?难受。
他昏了头了,把依赖当成了喜欢,胡言乱语,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姬珩那样?问他,也?在情理之中。
姬钰捧着手里的汤药,望着里面怅然若失的少年,心烦意乱,用调羹搅了搅,搅乱了倒影。
——他不能再留在姬珩身边了。
这个念头蓦然在脑海里浮现,姬钰心想,他说了那种?话,没脸再见父皇了,父皇现在肯定?很厌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