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姬钰在看这些话本的时候,究竟在想什么?
风月之情,敦伦之礼,到底是什么?
别说姬钰懵懵懂懂,就连他,也一知半解。
帝王闭上眼,眼前?浮现出少年泛红的眼眸,瞳仁圆润,清澈,眼尾微微向下。
很?漂亮,很?骄纵的一双眼睛。
姬钰想要的,他都会给他。
前?提是,姬钰能够承受。
“我什么都受得了。”
姬钰站在吏部?尚书面前?,低声道。
他要去江左,当个按察使?也好,当个观风使?也好,总之,他不要留在京城。
留在京城,他就得面对姬珩,面对心里一团乱麻,夹缠不清,进退不得,这样一点也不痛快。
姬钰喜欢痛痛快快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喜欢上姬珩,盼着姬珩也喜欢他。
姬珩不喜欢他,还反复追问他为什么产生这样的念头,他答不上来。
既然父皇觉得他不应该喜欢,那?他不喜欢就是了,何必要这么多?理由?
吏部?尚书头很?疼,这可是昭王殿下,帝王亲手养大的心肝儿,昱朝唯一的皇子?,皇位唯一的继承人——别说没有?血缘,有?血缘的宗室已经全被杀光了。
现在,他说他要去江左,离开京城,南下当一个小官。
谁敢批?
这不是要他的脑袋吗?
吏部?尚书笑得比哭还难看,“殿下,微臣知道你肯吃苦,可是,江左离京城太远了,就连内阁那?些大人同意,那?位也不会同意的……”
姬钰拍了拍吏部?尚书的肩膀,不想为难他,道:“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吏部?尚书试图劝说,低声道:“父子之间哪有隔夜仇,殿下若是和陛下有?了嫌隙,彼此说开了,也就好了。”
陛下和殿下之间的情谊,他们?都看在眼里,莫说天家无情,陛下和殿下比寻常人家的父子?还要亲厚。
姬钰摇了摇头,心想,哪有?那?般轻易?倘若他喜欢的不是父皇就好了,换作世间任何一个人,不管是谁,父皇都能给他弄来,保管叫那?人服服帖帖的,何至于他这样烦恼?
偏偏是父皇,偏偏姬珩是他的父皇。
既然无法可想,他也就懒得去想了。
从吏部?尚书府上回?来,姬钰没有?立即回?宫,他叫了几个最为要好的好友,去了京城最高的阙楼。
这座阙楼,他曾经和父皇来过。
那?年下元节,他求着父皇陪他出来看灯会,当初他们?站在阑干内,望着漫天的灯火。
如今故地?重游,姬钰一手倚着阑干,一手拿着金扇遮阳,在金扇下望着天穹。
金光疏淡,光影斜斜,勾勒出少年的眉目。
他看了一会儿,只看见无边无际的天穹,以及远处连绵的青山,姬钰收回?视线,转身?向内,这才注意到身?侧的好友们?都在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