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需要好好管教。
父皇在想什么,姬钰全然不知道,他躺在暖阁里,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场午觉,睡醒后,他伸了个懒腰,连鞋都懒得穿,轻手轻脚地走到殿门处,朝父皇看去?。
彼时已是申时,只见日光柔和了不少,照得殿内一片朦胧,帝王坐在案前,几个朝臣站在下首,低声说着什么。
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姬钰看见有朝臣在,连忙蹑手蹑脚地走了回去?,一直等到他们离开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父皇,他们走了吗?”
姬钰走出两步,还不忘用气音询问帝王。
帝王抬眸看向他,朝他招手。
姬钰乖乖地走了过去?,许是刚刚睡醒,浑身懒洋洋的,什么都没有想,他本能地,亲昵地牵起父皇的袖子,正想说些什么,却?听?一声细微的脚步声,似乎是有人去?而?复返。
抬眼望去?,是一个眼熟的朝臣,上了年纪,鬓发须白,脸上似乎有一瞬间的惊愕,怔怔地望着他们。
姬钰瞬间松开了手,拉开距离,退到下首。
他急中生智,道:“……父皇,您刚刚教的,儿臣还是有些不明白。”
朝臣已经跪在地上,低眉俯首,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帝王没有理?会他?,轻声问姬钰:“钰儿,还?有何处不明白?”
轻声细语,仿佛只是一个细心教导孩子的父亲。
姬钰伸出手,指了指奏折,胡乱问了一个问题。
帝王语气温和?,细致入微地解释了一通,姬钰一面听,一面点?头:“父皇,儿臣明白了。”
他?用余光看着那?位朝臣,仔细端详,也没看出一丝异样,仿佛方才朝臣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只是他?的错觉。
……他?究竟看见了没有?
姬钰心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个念头。
他?看了么?看见了什么?会怎么想?
耳边帝王平静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沉稳平和?,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钰儿,你坐下。”
姬钰本能地听话,在御书房内挑了一处空位坐下,没有坐在父皇身侧的圈椅上。
帝王看向跪在下首的朝臣,无需开口,朝臣揣测圣意,战战兢兢道:“微臣想起还?有些话要和?陛下说……”
他?压住恐惧,有条不紊地给陛下献策,说完后,低下头,以?额触地,如履薄冰地等着帝王表态。
他?今日能不能走出御书房,全看帝王一念之?间。
帝王不置可否,神色平静,看不出究竟是什么情绪。
姬钰看着一把年纪,战战兢兢的朝臣,心已经软了大半,悄悄给父皇使了使眼色,要父皇放过他?。
不管他?看见也好,没看见也好,都不能把他?拘在这里?,始终要放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