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他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
姬珩……
在亲他的眼睛。
很轻,很薄,像是一片带着温度的雪落在他眼帘上。
少年?的眼睫微微颤动?,想要眨眼,却又不敢。
所幸这种感觉很快消失了,姬钰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一般,劫后余生地睁开眼。
一睁眼,看见的便是帝王昳丽威严的容色,眉眼间似乎蕴含着极淡的情?绪,像是在回?想方才那?一刻,还不等姬钰看清楚,帝王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寡人让人把连环画送回?乾清宫。”帝王轻声道。
既然姬钰想看,他不会?阻拦。
姬钰立马摇了摇头,他现在有点后悔了,早知道,他就不向父皇讨要连环画了。
他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父皇,我想起六部还有些折子没批,我现在要去批折子了。”
作为监察御使,他每日收到的折子不算多,大多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得亏这些年?来父皇兢兢业业地上朝理政,朝局一片太平,他就任以来一直很清闲。
帝王对于姬钰有多少折子要批一清二?楚,但他没有戳穿姬钰,而是站起身,轻声道:“寡人同你一起去。”
片刻后。
姬钰坐在圈椅上,托着腮,来来回?回?地翻面前的奏折,六部呈上来的奏折只?有两本而已,其?中一本还是状告某某官员每日放衙都?是偷拿阁台待客的点心和果子,甚至连茶点也不放过。
看到这封奏折时,姬钰沉默了一瞬,想了想,象征性地罚了这人小半月的俸禄。
左右无事,他百无聊赖地看向父皇,父皇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轻声问道:“批完了?”
姬钰点了点头,他早已把方才的事情?抛之?脑后,朝父皇靠了过去,枕着父皇的肩膀,随口问道:“父皇,一直批折子不会?很累吗?”
在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姬钰一直在批折子,就连他和姬珩在一起后,做的最多的事情?,也是批折子。
其?中有相当多的一部分,都?是各府各郡的问安折子,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问父皇身体好不好,吃了吗,吃得怎么样。
每次翻到问安折子,父皇都?会?面无表情?地看完,面无表情?地写上一个“阅”字。
他一天之?中,光是写“阅”,便要写上上百个。
帝王目光从奏疏转移到姬钰身上,没有解释,轻声问道:“无聊了?”
还不等姬钰点头,他便将手边的折子推给了姬钰,姬钰也没少帮父皇批过折子,顺手打开一看,又是问安折子,不光问父皇安,还问昭王安。
像记忆中的一样,通篇都?是吃了吗?睡了吗?身体可好?
姬钰默默地拿起朱笔,在上面落下?一个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