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慕在床边坐下,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谈鹤年没张嘴,只是盯着他看。
男人双眼还红肿着,血丝未完全褪,但那种疯狂偏执的空洞淡去了。
“慕慕……”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干涩。
隋慕的手很稳,勺子停在半空:
“张嘴。”
谈鹤年这才慢慢张开嘴,含住勺子。
粥煮得很烂,温度刚好。
他小口小口地吞咽,眼睛却一直没离开隋慕的脸。
一勺,又一勺。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瓷勺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
一碗粥见了底。
隋慕用纸巾擦了擦他的嘴角,把碗放回桌上,准备起身离开。
“慕慕。”
谈鹤年忽然伸手,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心还残留着些许热度,力道不大,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隋慕动作顿住,没回头。
“我什么都愿意做。”谈鹤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嘶哑、却隐约勾出几分想要孤注一掷的清晰:“只要你肯回来,怎么罚我都行,要我做什么都行……别丢下我,好不好?”
隋慕扭过头背对着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死死烙在自己背上。
他能想象出谈鹤年此刻的眼神。
一定是红的,湿的,可怜兮兮。
心里那根弦又被重重拨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腕。
“先把病养好。”他说,嗓音在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冷:“其他的,以后再说。”
说完,他没再停留,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谈鹤年靠在床头,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凝望那扇紧闭的门。
他慢慢滑躺下去,拉高被子,把脑袋蒙住。
翌日,谈鹤年高烧彻底退了,只是人还有些虚。
隋慕后来再也没进那间客房。
男人垂着眼,换上了孙妈准备的衣服,虽然不大合身,但还是将自己收拾得整齐,走出了房间。
隋家人正在用早餐。
隋慕坐在餐桌边,低头喝着牛奶,没有看他。
谈鹤年走到餐厅入口,停下脚步。
他先是对着隋父隋母微微躬身:“爸,妈,承蒙照料,真是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
隋母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隋父抬眼瞧大儿子,旋即沉默地点了点头。
谈鹤年的目光最后落在隋慕身上。
隋慕依旧低着头,用小勺搅动着碗里的麦片,动作缓慢,没有抬头的意思。
晨光透过窗户,在他侧脸上镀了层柔和的浅棕色。
谈鹤年看了他几秒,很短暂,却像用尽了力气。
然后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