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的声音,祭坛之前便落下一道往下陷落的长梯来,看不见其尽头。
赵思泽道:“大长老,我带两个小辈来看看。”
半空之中,像是幻影那样,出现一只巨大的眼睛,足足有人半个身子那么大,瞳色是完全得黑。
那只眼睛看了看赵思泽,然后盯着琼慈和赵和曦看了很久,才终于闭上眼,在半空之中缓缓消散。
薛白赫沉声道:“青阳赵氏如今的唯一一位圣者,大长老赵鹿昀,他的幻影分身守护着祭坛,非青阳赵氏的子弟不得入内。”
琼慈跟着舅舅一路沿着台阶往下,直到舅舅打开一扇青铜门,再穿过一条长廊——
她见到了此生难忘的画面。
巨大的并蒂双生花被钉在墙面之上,几乎铺满了整面墙,花瓣是渐变的幽邃的蓝色,纹路呈现出淡淡的红色,像是血管一样。
深绿的叶子在墙上肆意招展,那颜色绿得近乎发黑,像是画中随意泼墨的一笔。
夜明珠的光均匀地落到花上,更能清楚地看见它微微的颤动。
十七明妖之一,妒厄花妖。
回春馆之中,何生还在抓耳挠腮,该怎么在圣者面前蒙混过关。
“不然我去拖住吧,我这身板,怎么也能拖个一炷香?然后老大拿出彩蝶花,瘦子跑路。”
宗南无奈:“那是圣者,就是是已经老了,不在巅峰的圣者,你一个风行境的体修,还不是一巴掌就把你打死了。”
薛白赫:“我只能看到这些,祭坛之下就不清楚了。”
他捂住左眼,鸦睫闪动,露出的右眼已变为了澄澈似琉璃的深紫色,倒映着祭坛之景——
这是琉璃妖的血脉,赋予看破虚妄与追溯时空的能力。
第28章妒厄花妖(一)我也有姐姐(^-^)
让琼慈觉得惊奇的是,妒厄花妖的根茎并不连接到土里去,而是穿行过石板,直直地延伸到更深处去。
赵思泽叹道:“走吧,跟我去拜访你们大长老。”
在这地下空间中再度穿行,直到琼慈看到密密麻麻的聚灵阵纹。
聚灵阵上摆满了最上等的灵石,将一座小院子团团围住,这里灵气浓郁,修行也是块上好的地方。
可是大长老赵鹿昀,青阳赵氏如今战力最高的代表,也是威望最高的人物,为什么要住在祭坛之底。
琼慈跟着舅舅踏入这座小院,再到推开房门——
妒厄花妖的根茎竟然一路长到了这里,将整个房间铺满,直到最后的末端连上了……一位老者的脚。
琼慈的心一颤,抬眼望去,只见大长老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身体完完全全被肆意生长的根茎所包围。
大长老很少露面,琼慈上一次见他还是在十二年之前,她被告知母亲去世的时候。
当年的大长老,虽也鬓间有白发,但是精气神十足,穿着道袍仙气飘飘的,最爱假装江湖道士行走凡尘之间。
“——小琼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鼻子?”
“我没有哭。”
“好好好,那琼慈能帮大长老一个忙不?帮我去买两根糖葫芦,我馋了。”
琼慈到街上买了两根糖葫芦,结果不出所料的是她和大长老一人一根,一老一少蹲在路边一起吃糖葫芦。
“大长老,你哄小孩的手段好真老套,我是不会上当的。”
“嘿嘿,老不老套,糖是甜的就行,嘶……有点粘牙啊。”
山楂裹着冰糖,有点点酸,但是细细回味之后,慢慢的甜意便从齿缝中涌出来。
那个至今想起来普普通通的下午,琼慈却真的暂时忘却了母亲离世的痛苦。
时隔这么多年,大长老却完全变了个模样,皱纹很深,脸颊很瘦挂不住肉,露出来一截枯瘦的胳膊,连指尖也是长长灰灰的。
赵思泽先是行了一礼,道:“大长老,我带和曦琼慈来看望您了,小时候您都抱过她们的。”
赵鹿昀睁开眼,仅仅连掀开眼皮这个动作也看起来很疲惫,他的目光落在两个小辈身上,道:“嗯,都长大了。”
琼慈一肚子疑问,迟疑着开口:“大长老,您……身体还好吗?”
赵思泽:“大长老游历凡间的时候,被一只妖物伤到心脉,连华璋尊者也束手无策,身体便……”
他的目光落在长老身上,显出一种很复杂的神色,又像是无奈,又像是悲伤,“实在没有办法,我们只能从融合医道的禁书中找法子,这法子说来就话长了……”
“现在只能用妒厄花妖的生命力来给大长老续命。”
赵鹿昀也轻轻地叹了口气:“杀了一辈子的妖物,到最后还得仰仗妖物才能活下去。”
“最近李暮辞来咱们这了吧……思泽,你给我句准话,我还得拖着这副孱弱的躯体,活到什么时候。”
这可是大长老。这可是人族的九大圣者之一……怎么会,用妒厄花妖来续命。
琼慈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正值恍恍惚惚之时,却又听出了大长老的言外之意——
原来……他老人家也不想这样活着。
赵思泽脸色几经变幻,看了看和曦,道:“今天孩子们都在这里。我不跟您说谎——”
曾几何时,青阳赵氏坐拥两位圣者,大长老一位,琼慈的父亲元子陵一位,还有一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赵熹光,唯一以半圣之境战胜圣者境的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