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南:“别啊老大,冷静,你再这样下去血脉会崩掉的……”
薛白赫:“我不想让赵琼慈死。”
说完,自己都嘲讽似地笑了一声。
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两柄许久未用的剑,再把乾坤袋递给朋友。
一柄名拾星,一柄名朝风,由于过重,用起来很不方便,他已经许久没有用过了。
但是以骷髅的身躯来用这两把剑就很合适了。
“走吧宗南,我也不知道再过一会,这副黑炎骷髅还能不能保持神智了。”
他只轻轻一跃,跳上亭顶,夜风和火的温度也全然感觉不到,眼中之火望向祭坛,接着右手一挥剑从杂乱的树木中,砍出一条路来——
有年轻修士被惊动:“谁?”
却只看到一道黑影如流星般袭来,剑影一动便是一道照亮夜空的光,顿时手腕和脚腕处血流如注,只能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好重的妖气,这身影……等等,骷髅?
“敌袭!有敌袭——快通知家主,是十七明妖,黑炎骷髅,绝对不会认错的!”
剑光重重地挥在虚空中,划破杂乱无章的长夜,比燃烧的火焰还要明亮,转瞬便有鲜红的血色溅开——
骷髅左右手均提着剑,迅疾向前走着,剑锋拖在地上划出“嘶”的长音——
赵七圆带着几个年轻的修士,正壮着胆子将这具骷髅围住,道:“大家伙,坚持一会,等家主处理完祭坛……”
声音戛然而止,剑比音落还要快,轻易地斩破了赵七圆的喉管,血扬起来在空中,还没有来得及坠下,而接二连三的剑光却抢在这一瞬之前,先砍入了同伴们的脚踝——
一行人接二连三地倒在地上,赵七圆眼睁睁地望着黑炎骷髅从他的身侧擦肩而过……没有再补剑。
它不是来杀人的。
这具奇怪的妖物,奇怪地出现,到底是来青阳赵氏做什么的。
祭坛之前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于是连一丁点的声响也很明显。
有什么剧烈的剑锋相撞的声音,在火焰噼里啪啦的声音中,无法抵挡地突显出来——
赵思泽最先往茂盛的树林中望去,还没有见到人影,却仿佛先感到了剑法的威势,心急剧地沉下去。
不可能的,青阳赵氏不可能还有人有这样的剑法。
有什么漆黑的身影突兀地闪现出来,站在树枝上,双手反握着双剑。
只一眼,赵思泽便与树枝上站着的黑炎骷髅对上了眼,寒毛直竖。
怎么会……黑炎骷髅早在很多年前就被竹南谢氏诛杀了,即使死后复生,也绝不可能在偷偷潜入青阳赵氏不被发现!
他心中惊骇莫名,却见那只黑炎骷髅偏过头,空荡荡的眼眶之中,两簇黑色的火焰便对准了他。
不是对准他……是对准祭坛。
薛白赫举起剑,“轰隆”一剑重重地斩在石板路上,“轰隆”再一剑接上上一剑的威势——
阵纹衔接处开裂,刚刚还稳固的万古寂灭阵霎时又黯淡下去。
十二娘子惊诧道:“家主……你还抓了黑炎骷髅来吗?”
赵思泽手持着剑,脸色阴沉无比,当机立断:“十七明妖接连现身,这只必定是来救妒厄花妖的,将它们拿下,再用落华水锁住它们的尸体!”
落华水是用来克制妖物尸体腐烂之秘术的。
薛白赫偏偏头,骨头嘎吱地响,比夜色更深的黑色焰火顺着地上的剑痕一路烧到赵思泽的脚底——
“舅舅对我说,即使我不学剑了,和曦姐姐和诀意表弟会好好学的,会永远保护我……可是,别人保护,和自己努力……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的身影闪现而过,连残影处都升腾起幽暗的火焰来,一剑自上而下直取赵思泽的面门。
“锵锵锵”剑锋相撞的声音像死亡渐进时的音符,另一剑淬着黑焰,施施然往上一挑——
“哗啦”地血溅开。
赵思泽的一生见过很多人的血,从没有此刻让他觉得心生绝望——
一只断手飞一般落出好远,连带着家主之剑重重地落在地上。
“啊!”赵思泽封住右手断处的血脉,连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它怎么敢,怎么敢……
怎么可能,这绝对不是十七明妖的实力,它甚至直逼圣者境。
骷髅眼眶中的两点火焰动了动,连牙齿也露得更多,走到那只断手前,抬脚狠狠地踩了两下。
其间,有两位长老手结法印,水蓝色的波纹荡漾而开,道法“水龙吟”——两道水柱似的光直击骷髅的背后。
然后,甚至没能靠近,便被一团火烧干了水。
接着,火焰“噌”地一声将那只断手烧得干干净净。
赵家主,即使你不学剑,青阳赵氏的后辈也会学剑的。他们……会是永远的后盾。
薛白赫心中戾气微消,然后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他这算什么,在帮大小姐报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