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慈:“我得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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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暮辞持剑对阵着一人一妖。
赵鹿昀是杂家大师,并不专精某一道,往往是哪方面的道法都会一点。
他学得多了,见识也就多了,昔年也是位心胸豁达、宽厚待人的圣者。
可惜“溶心”之后,这位圣者完全换了副面庞,对上曾经的自己人也是丝毫没有留手。
迢迢剑法不过一百招,李暮辞便将妒厄花妖的半边身子斩落,将赵鹿昀的肩膀贯穿了一个大洞。
他的脚尖往后掠了数十步。
簌簌的灰落下来。万古寂灭阵的阵纹像是开裂的纹路般浮现在头顶,墙壁,肉眼可见的地面之上——
妒厄花妖倒是丝毫不慌,笑道:“李暮辞,看来你的人族同伴,是一点也不待见你耶。”
“哈哈哈哈哈哈真好笑,你这么苦哈哈地与我殊死搏斗,到头来还得辛苦破阵。”
李暮辞反问道:“你不也是一样?”
“与人斗,与妖斗,与鬼斗,终日惶惶,死后了无痕迹。”
美人面扭曲了一瞬,扬声道:“李暮辞,你再巧言令色又如何?我给你机会拥有永生,错过了就再也不会有。”
李暮辞:“像你这样的妖,没有坚持,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他面色漠然,“永远也不会明白,无论是永生,还是任何的繁华富贵,都抵不过信仰。”
他举起剑,剑还未落,这只妒厄花妖的花枝却极快地枯萎,爆发出一阵惨叫,仿佛受到了重创。
既然是并蒂花,这只受了重创,难道是和曦斩杀了另一只妒厄花妖吗。
想到这里,李暮辞于纷乱的心绪中,生了些欣慰出来。
若和曦能斩杀妒厄花妖,哪怕只是并蒂一朵,亦说明她的青光摇剑法已无破绽,可以进行更进一步的剑法修行了。
剑锋一转,他对准那张苍白的美人面,却迎上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
妒厄花妖诅咒道:“李暮辞,你算什么圣者?你这样剥夺魂魄的人,才是真正的怪物。”
李暮辞没有犹豫,斩断了那张美人面。
无所谓,即使成为怪物,也有要坚持的东西。
失去了妒厄花妖的滋养,赵鹿昀身上的生命力也急剧地衰竭下来,白发轻飘飘地落下,身躯也更佝偻了。
哪怕是生命即将死亡的前一刻,这位圣者看起来也没有后悔。
“小李啊,当初你来仙盟的时候,我帮过你的,你能不能……”
在李暮辞的猜测里,他以为大长老会说“保留他的身后名”之类的请求。
但是,“你能不能让我尝一口?随便给我点肉,我真的是太饿了啊。”
剑锋毫不留情地贯穿了赵鹿昀的心脏,又将他与妒厄花妖根茎相连的部分斩断。
但却没有一滴血溅出来——
李暮辞左手捏起法诀,封锁了赵鹿昀血液的流失和灵力的逸散。
圣者之亡,除非是尸骨无存,都必须安葬于明镜台中,将一身修为又献给明镜台,以期人族有新的圣者出现。
“哗啦”地下剧烈地抖动起来,再接着是一声巨大的震动,阵纹被一闪而过的黑色火焰烧得干干净净。
万古寂灭阵和困阵都被毁掉了。
李暮辞却更凝神,望向路的深处——
咔哒咔哒的声音,其声越近,越是有寒意蔓延而来,将妒厄花妖的藤蔓覆上一层灰黑的寒霜。
火焰带着纯质的黑,一缕一缕从路的一头烧灼过来。
直至黑暗中出现了一具骷髅,若仅从白骨上来说,与普通的骷髅并无两样。
唯有眼睛处的火焰,显出些与众不同来。
右手处还握着一把厚重的剑,可见深深的血痕。
李暮辞正色,因为传承和形态原因,少有妖物能够学会人族的剑法。
但只要能学会,再加上它们强悍的生命力,都会成为很难缠的对手。
但更奇怪的是,这具黑炎骷髅灵力微弱,气势也不足,想来是经过了一番大战。
“上一具黑炎骷髅早已身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又出了一具。”
黑炎骷髅举起剑来,起手之势便让李暮辞的眉头紧皱。
剑尖向左上,右腿略退后一步……
这是他的成名剑法“不渡”的起手。昔年一剑于清泉边一剑斩落明妖头颅。
不仅学会了剑法,还特意学的是“不渡”吗。
虽然是很卑劣的挑衅手段,李暮辞感到了一种巨大的荒谬和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