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样举起剑,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剑法起手。
*
琼慈随着一众修士赶到这里的时候,正看到的是这一幕。
另一只妒厄花妖倒在地上,大长老也已经躺在地上,眼神浑浊,脚还在微微颤动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面色冷凝的剑圣,与看不出神色的骷髅手持长剑,使出了一模一样的剑法——
气势同样看不出深浅,连身影闪现向前的动作也分不出快慢。
周遭的一切成为灰白的倒影,唯有两道同样亮得近乎灼灼的剑光迅疾地相击。
琼慈紧紧地盯着这两道剑光,连一瞬也没有眨眼。
“嘭”“嘭”“嘭”——
出乎意料的,没有陷阱,没有后手,这具骷髅妖就是普通地受了一剑,骨头完完全全炸裂而开,像烟花一样四处落散在这片狭小之地中。
每块骨头上都缀满了星辉般的亮光,几乎让人不敢正视。
有一枚指骨正落到琼慈的脚边。
她于冥冥中生了些预感,捡起这枚骨头藏了起来。
李暮辞皱了眉,与道路深处那群跟来的年轻修士对上眼神。
“妒厄花妖和……大长老均已被我斩杀,稍后会有仙盟之人来定询。”
“你们将这里布好涟漪阵,在仙盟之人到达前,不许任何人靠近大长老的尸首。”
“违者——斩立决。”
他双手并指,一道法术的光幻化成无数条丝线,卷起地上的块块碎骨。
接着,李暮辞脚步不停,从这群修士身侧掠过,只略略在琼慈的身上停了一眼——
面容上显然是被妒厄花妖的汁液溅到的伤害……难道妒厄花妖选的宿主不只一位吗。
“你们的少主,赵和曦现在何处?”
“回剑圣,在回春馆。”
李暮辞走得匆忙,并没有注意到——
在剑锋穿过黑炎骷髅之时,一缕很细小的火焰顺着剑尖一路向上,像一闪而过的烟雾窜入了他的经脉中。
待剑圣走后,这群年轻的修士才重新找回声音来。
“刚刚我没看错吧?刚刚那个骷髅还能和剑圣比剑?”
“是啊,真是极凶之物,把我们这搅得是天翻地覆,委实是可恨。”
“……”
“唉,好久没有见到大长老了,还记得他老人家的道法课,是我听过最好的,没想到再见会……”
“之前剑道考核没过,他老人家还特意带我去三劫境苦练呢。”
一时间长者去世的悲伤盖过了所有的情绪和疑惑。
那位守护了青阳赵氏两百多年的圣者,身形消瘦,生机断绝。
仙盟使者抵达之后,将其死因定为与妒厄花妖死战,并将尸首运往明镜台,陷入永远的长眠之中。
*
琼慈到回春馆中,先是去看了看姐姐的伤势,确认已无大碍后,才将自己的伤口收拾了下。
薛白赫往日里养伤的房间里,不出意料得没有一个人影。
有年轻的医修迟疑道:“我之前看见薛公子和他朋友往渡口的方向走了……兴许是在大乱的时候跑……走了。”
琼慈倒宁愿他是真走了。
赵氏的修士听闻风声赶回族地,又没有作乱的妒厄花妖,才将所有生了灵智的小妖斩杀,把火焰扑灭了。
但事情显然还没有结束。
不知缘由身受重伤的长辈们,突兀出现的黑炎骷髅,还有妒厄花妖的暴动……
一切的事情都已被泉落剑圣暴力镇压,只待不日前往越阳洲审判台做定夺。
琼慈实在累得头晕目眩,无暇再顾及今日的真相到底是如何得离奇曲折。
火光已然完全黯淡下来,走在常走的小道之上,随处可见火焰烧至殆尽的灰烬,给青阳郡的夜空也蒙上了层灰。
刚一回到缥缈居中,九玄便哭哭啼啼地迎了上来,道:“大小姐啊,我苦命的大小姐,你那天杀的舅舅,是一点也不顾及你的性命啊……”
“我哭着去求人,人家鸟都不鸟我一眼,还把我这副老龟壳打歪了,真是不讲理啊。”
琼慈:“没事了,也算是有惊无险……被另一只妖物救了。”
九玄道:“还好我留了一手,这些个老不死的,无法无天了要!还好我之前留了仙盟的传音,当即把消息送了出去。”
“说不定再过两个时辰,人就该到了。”
事已至此,琼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感受。